太医院之中有数十个太医,这些太医术精湛,平日里都给皇上与太后等身份尊贵之人把脉,他们这些美人就只能用大夫。

    按道理来说,沈渐愉的身份是顺仪,虽然不算太高,可也没到不能用太医的等级。

    朱美人思索着。

    姐姐如此谨慎,如今又这般得宠,应该是怕太后对他更加不满,所以才让金大夫来帮忙看病吧。

    不过金大夫也算不错,是这些太医院新手里面医术最好的了,生成太医指日可待。

    而沈渐愉用金大夫的原因,朱美人只猜对了一半,那就是谨慎。

    在这后宫之中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尤其是在身体健康上。

    那些太医一个个都是宫中的老人,唯有这个金大夫,是刚刚进宫没多久的,沈渐愉前两天特地托祖母查过,确定这金太医孑然一身,家中人口简单,世代在京城居住,是个能够信得过的人。

    她想要在太医院安插自己的人手,金大夫是首选。

    她将方才朱美人送给自己的香囊递给金大夫:“请大夫帮忙看看,这香囊里面的香味可有什么不妥?”

    金大夫如今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一张娃娃脸,一双大眼睛就有神。

    刚刚跪下便闻到头顶上一阵香气,立刻红着脸,连头都不敢抬,就双手将香囊给接了过来。

    “回禀顺仪,这香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里面放的都是些寻常的薰衣草,对身体无碍。”

    沈渐愉松了口气,心说自己虽然防范,可对于这件事上实在有些小人之心。

    她点点头:“没事就行。”

    旋即将香囊重新挂回到床头,伸出手让金大夫帮忙看看。

    金大夫知道沈渐愉的病是怎么回事,把脉之后并未诧异。

    “娘娘身体还是在几个月前落下的毛病,有些寒凉,不过没有关系,微臣再给娘娘多开几副药,娘娘只要喝二十天左右便好了。”

    女子家的小毛病基本上都是宫寒体寒一类。

    而对于后宫女人生育子嗣又是最重要的。

    金大夫被沈渐愉赏识,自然愿意拿出看家本领。

    离开之前还叮嘱了沈渐愉,若是对那个背叛坤宁宫的宫女不放心,那便可以停了给那个宫女治风寒的药材,用不了多久,那宫女就会痴傻疯癫,再没办法在宫里待着。

    沈渐愉听了之后也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要的只是白蕊变成哑巴,没打算要了这条命。

    毕竟一个白蕊死了以后还有无数个白蕊。

    送走金大夫,她便回去休息。

    等醒过来的时候,段祁竟然在身边。

    听见床上的动静,段祁将手中的书本给扔在了桌上。

    “平日里闲来无事,就是看这些东西解闷的?”

    沈渐愉刚刚睡醒还感觉脑子有些混沌,听见这语气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谁惹这人生气了?

    她起身,长发垂落在肩膀上,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旋即瞌睡虫就都被吓跑了,立刻起身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到了桌前将那本子揣进怀里。

    “陛下来让宫中怎么还乱翻人家东西呢?”

    “朕若是不去你那小书房看看,还不知道朕精心给你装扮的小书房里头,竟然都摆满了这些东西。”

    段祁似笑非笑,看着沈渐愉的眼神有点吓人。

    沈渐愉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这些东西怎么了嘛?反正里面又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没什么不能看的?

    段祁疑惑的看着沈渐愉。

    她手中抱着的这本,叫做《春闺难》,写的是一个大家小姐,嫁给了一位妻妾成群的王爷当王妃,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圆房过,后来才知道这位王爷原来在娶正妻之前,就已经把身体给玩坏了。

    这位王妃如果想生孩子就只能借种。

    所以王妃开始和身边的各种男人私通,甚至还有王爷的兄弟。

    虽然细节上都是一笔带过,可那寥寥几字却让人遐想非凡。

    段祁弯腰,看向沈渐愉的眼睛:“朕刚才倒是简略的看了一眼,要不要告诉珍顺仪顶上都写了什么?”

    “别!”

    沈渐愉跺了跺脚,结果因为地板太硬反而疼的是自己。

    她恨不得现在就捂住面前男人的这张红唇,让她别说话了。

    这会儿两人身边的宫人都在旁边呢,自己看画本子的事就连飞燕都不知道,还是苏姑姑从前怕他无聊,特地翻出来她年轻看的那些给了自己,若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段祁冷笑一声,直接将那本子抢过来放在了蜡烛上。

    便见一阵光芒过后,话本子就变成了黑色的烟雾消散在沈渐愉面前。

    沈渐愉心疼的抿紧了嘴唇,低着头低声:“我还没看完。”

    好歹等看完了之后再烧啊,不过也怪自己,早知如此就藏的严实一点好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段祁怒极反笑:“你还委屈上了。”

    沈渐愉撇撇嘴,不敢出声。

    “妾身没有。”

    “平日里净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脑子里都是没用的浆糊。”

    “你若闲来无事,多看看左传孟子。”

    沈渐愉疑惑抬头:“那些不都是陛下治国才需要看的吗,妾身一介女子即便看了那些,也不能去考状元。”

    最主要是,幼时学习时经常被祖父逼着背这些东西,她已经烂熟于心,根本没必要再看一遍。

    “你不治国,将来生了皇子总要治国。”

    段祁撩起袍子,坐回小炕上,旁边摆着一本崭新的左传。

    “给你五天时间将这本书看完,到时候朕会过来考你。”

    沈渐愉心说,皇子什么的都是借口,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段祁恶趣味罢了。

    她只得无奈答应了下来,百无聊赖的翻两页就放在一边,思索着应该怎么让苏姑姑将其余那些压箱底的话本子找到送过来。

    这次沈渐愉吸取教训,绝对不会将话本子放在小炕上头的垫子底下怎么也要藏严实一些,让那些小贼即便将整个坤宁宫翻个一遍,也发现不了。

    想到小贼二字,她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段祁。

    哼,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