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头皮硬着,脸色苍白:“顺仪娘娘。”

    沈渐愉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安然却心里咯噔一声。

    方才她说那些话,无非就是因为极度沈渐愉在进宫之前就能得到陛下的庇护,而刚一进宫又成了顺仪。

    却从来没想过要同沈渐愉为敌。

    没想到第一天,就让她听见了这些。

    安然汗水像下雨一样,从鬓角流下来。

    而沈渐愉像没看见她一样,冲司念屈膝行礼:“嫔妾参见雪妃娘娘,雪妃娘娘千岁。”

    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安然。

    身后以梁妙婉为首的人精,也匆匆给沈渐愉行礼。

    安然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司念看着几个人,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可语气仍旧客气。

    “快点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没必要每次见面都如此客气。”

    她亲自伸手将沈渐愉扶着起来,眸子笑盈盈的看着她,旋即对旁边的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上次看到顺仪妹妹的时候,顺仪妹妹还没进宫,本宫从太后宫里出来,才有一面之缘,原本以为你能够随着其他姐妹一起入宫,却没想到表哥竟然等了这么久才舍得将你接进来。”

    从宫里出来,才有一面之缘。

    这句话用的很巧妙。

    众人都知太后不待见这位顺仪娘娘,昨日生出那般事端,今日雪妃娘娘又这样说,想来是上次进宫见太后的时候,根本就没踏进慈宁宫的大门。

    众人眼神交换一下,眼底纷纷透出些许不屑。

    看来,雪妃娘娘也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良善,心中也是不喜欢珍顺仪的。

    不过想想也是,她们几个算是共侍一夫,谁会喜欢相公的其他女人。

    沈渐愉势弱,即便有陛下又能如何,说句不好听的,她们这些女人也有陛下呀。

    都已经进宫了,侍寝不过就是先后顺序罢了,谁能得宠还说不准。

    可雪妃不光和陛下有从小的情谊,还有太后在后头撑腰呢。

    两个人不符合,想想也知道应该站在谁那边。

    梁妙婉同安然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暗戳戳的挪动到了司念的身后。

    而剩下几个人也站在中间犹犹豫豫。

    沈渐愉笑了笑:“陛下体恤,嫔妾家中还有些事情没能料理好,所以才特地恩准嫔妾过几日进宫,没想到成了诸位姐妹之中最晚的一个,昨日张公公去接嫔妾的时候还说,宫中姐妹们都已经来了,等嫔妾进宫之后,去找姐妹们玩便不会有不习惯的了。”

    话音落下,剩下几个站在中间的便犹犹豫豫的停住了脚步,没再往司念身边去。

    有太后疼爱又能如何?

    这天下终归是陛下的,陛下喜欢谁,谁才是最强的。

    张公公去接,即便你是陛下的表妹,也没有这等殊荣。

    果真,司念听见这句话后面色僵硬了一下,可还是扯了扯唇角:“那还真让张公公给说对了呢。”

    “不过,妹妹这脖子是怎么了?”司念话锋一转。

    沈渐愉不软不硬:“昨日不小心弄伤的,姐姐若是想知道,一会儿我亲自去钟粹宫同姐姐讲。”

    司念不欲饶了她,正想再说,潘姑姑却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诸位娘娘,太后娘娘这会已经用完早膳了,正请诸位娘娘进去呢。”

    司念只得住口,带着众人进去同太后请安。

    太后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支着额头歪在一边。

    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沈渐愉身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

    说到底,还是让这个女人进来了。

    “都起来吧。”

    她揉了揉额头。

    “今日皇帝不是说过也会一起来慈宁宫,怎么不见皇帝的影子?”

    潘姑姑忙道:“娘娘忘了,陛下昨日说,查哈尔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太后哦了一声。

    光顾着烦沈渐愉,却忘了儿子说过的话。

    “人老了,不中用了,这点事都记不住。”

    司念笑道:“姑母哪里是记不住,分明就是因为太惦念表哥,恨不得每日都能见到表哥呢,这等慈母之心,谁说起来能不羡慕。”

    “你啊。”太后忍俊不禁,“就你嘴最甜。”

    司念道:“哪儿是念儿嘴甜呢,分明就是实话。”

    “当初还在娘家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查哈尔狼子野心,所以陛下自然忙得很。”

    她说着,目光流转到了沈渐愉身上:“不然的话,陛下那么喜欢珍妹妹,也不至于昨天在珍妹妹入宫的日子,都没来得及去看珍妹妹一眼啊。”

    “姑母您看,珍妹妹的脖子还不知怎么,弄伤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果真都集中在了沈渐愉的脖子上。

    太后微不可闻的轻嗤一声。

    还能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敢让她验身罢了。

    慈宁宫里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司念心中这才算是畅快了些。

    只要能让姑母更加不喜欢沈渐愉,给沈渐愉一些难堪,不愁日后能够让表哥也不喜欢她。

    却不想,沈渐愉并不在意这些目光,直接垂眸,拿起了太后宫里的茶,抿了一口,清香扑鼻。

    她喝着不错,唇边的小梨涡便有些若隐若现的。

    旋即又伸出纤纤玉指,捏起一块小小的糕点放在口中,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太后面色瞬间漆黑至极。

    司念也变了脸色,根本没想到沈渐愉竟然像听不见她们说话一样。

    她怎么做到的?

    “顺仪娘娘。”梁妙婉张口,“您怎么还吃起来了?”

    沈渐愉抬眸看了她一眼,等到手中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才笑着看向梁妙婉:“怎么了梁容华,太后娘娘摆出来招待咱们的糕点,本宫不能吃吗?”

    梁妙婉都觉得替她尴尬,看了一眼司念道。

    “雪妃娘娘与太后娘娘正说话呢,说的还是您,您就吃起来了……”

    沈渐愉点头:“是啊,雪妃娘娘和太后娘娘说话,我怎么好插嘴,便也只能吃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太后:“难道说梁容华的意思是嫌我太沉默,认为本宫应该主动解释解释,本宫脖子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