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边,怎么可能有张德海美言的地儿,沈渐愉是什么意思,众人再明白不过。

    张德海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

    另外一侧,皇宫之中。

    看着前来回话的太监,司念屏气凝神,有些担心身后喘息声越重的太后。

    “姑母,看来这位珍顺仪,应该还是个完璧之身,咱们莫要将表哥惹生气了,还是快点让潘姑姑等人回来吧。”

    太后面色阴沉不定,冷声道:“完璧之身?不让潘姑姑检验,却敢进宫,无非是拿捏住了皇帝喜欢她的心思。”

    段祁从来都是个冷静自持的,如今竟然纵容沈渐愉她……

    太后扶着额头靠在一旁,俨然是十分头痛的模样。

    自然,一样头痛的还有旁边的司念。

    她本来以为自己进宫之后就能得到圣宠,毕竟二人幼时有些情意在身上。

    可谁能想到,表哥对她是不错,但那双好看的眸子之中却从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如今没有,等沈渐愉进宫之后,就更不会有。

    慈宁宫里,两个女人各怀心思。

    ……

    沈家将沈渐愉送走之后,偌大的侯府就安静了下来。

    客院里面空荡荡的,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却是坤宁宫的热闹。

    飞燕看着坤宁宫中处处精致,便真如一只小燕子一般飞来飞去,同落鸽一起让人存放沈渐愉的东西。

    而沈渐愉则坐在正殿之中,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如今的天气,已经十分暖和了。

    苏姑姑为她处理着脖颈上的伤:“也不知道今夜陛下会不会来,若是会来,那姑娘今日在侯府受的委屈,就不叫委屈。”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好歹也算是姑娘的新婚第1日了,可受了伤不说,还有晚上那一关。

    苏姑姑担心啊。

    她将药膏收起来,没再继续。

    沈渐愉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姑姑在担心什么,只是,姑姑也不相信我吗?”

    苏姑姑低头,就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自己。

    她心里一动:“怎么会。”

    姑娘没必要对她这个自己人撒谎,只要姑娘说是,那就是。

    苏姑姑的心在一点点回暖。

    沈渐愉拍了拍她的手:“不管皇上来不来,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后宫之中所有的眼睛,都在她进宫之后盯紧了坤宁宫。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如此声势浩大进宫的沈渐愉,居然在这夜没等到皇上。

    等回禀的太监离开之后,两个小丫头屏气凝神看着她,生怕她会动怒。

    却没想到沈渐愉却松了口气:“既然不来了,那咱们就准备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说完之后就往内殿走去。

    飞燕忙跟进去:“姑娘。”

    她怕姑娘会伤心。

    沈渐愉伸开双手,等着飞燕服侍脱下衣裳。

    飞燕哑然,挥了挥手,让众人一起过来。

    进了宫,她就是珍顺仪,而非从前的侯府姑娘,身边自然有很多人伺候。

    可是晚上守夜的就只有飞燕一个人。

    等到其他人都退下之后,飞燕红了眼眶:“姑娘进宫的次日清晨可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可今日陛下却没有来宠幸姑娘,明日若是其他嫔妃都跟着一起去慈宁宫,奴婢担心她们会笑话姑娘您。”

    姑娘在侯府就已经受了很多苦了,如今来到宫中,还要接着受苦。

    飞燕想着想着就擦了把湿润的眼眶,盘腿坐在沈渐愉的床下。

    沈渐愉却像是没听见飞燕的委屈一般:“你去将那个小贵妃榻拉过来,躺在上头吧,从前在侯府如何守夜,如今到宫里也如何便可。”

    姑娘有没有听她说话。

    飞燕红着眼眶,哑口无言。

    可却还是听话的拉了过来。

    那小榻是空心的,即便飞燕一个弱女子也能够拽的动。

    她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帐子里面的呼吸已经均匀了。

    姑娘还真是……真是处变不惊。

    想想今天经历的这些,飞燕却有些担惊受怕,夜里一直睡的不安生。

    ……

    段祁放下奏折的时候,面前烛火摇摇欲坠,已到三更。

    他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张德海立刻进门,哈腰道:“陛下有何吩咐。”

    “她这会在做什么?”

    段祁一半脸庞遮掩在烛火之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今日查哈木突然传来急报,查哈木的可汗塔尔果不老实,一直让小队不停的来边疆探听情报,时不时还会骚扰周围的村庄。

    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然派出了一小队前来试探,他点兵布将,全然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德海提起来这个,有些苦瓜脸。

    这让他怎么说啊。

    听着底下没动静,段祁抬眸:“怎么?”

    声音有些微微发冷。

    张德海哆嗦了一下,看着陛下那山雨欲来的眼神只得如实道:“今日陛下一直忙着,所以太后娘娘便让潘姑姑也去侯府迎接珍顺仪了,只不过闹了点小误会,顺仪受了点伤。”

    “受伤?”段祁声音骤冷。

    他今日一直在忙,没空顾得上那边。

    结果仅仅这么一小天,就让她受伤了?

    他忙补充:“是,不过并无大碍,回到宫里之后,老奴让太医去看了一眼,太医留下药膏之后就走了,说是没事的。”

    段祁眸子黑沉:“你最好如实回答,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唰的一下,张德海脑门就全都是汗了。

    “是,是……”

    他哆哆嗦嗦,将事情始末全部都告诉了段祁。

    段祁眸子越来越深,等他说完之后,直接起身冲外面走去。

    张德海忙旁人准备龙辇,偏偏小毛子还问了句:“师傅,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张德海气的差点咬了舌头,重重的在小毛子头上敲了一下。

    “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旋,白长这么大了!”

    “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去今日那位刚刚进宫的主子宫里!”

    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今日这一夜,只怕安生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