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画舫在蜿蜒的护城河上,似是夜空中的星星被捏碎了,揉在画盘之中。
沈渐愉也成了其中一颗。
只不过这画舫却并不适合自己一个人乘坐。
里面茶桌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把古琴。
她幼时在江南也是学过撑船的,将船撑到湖心之后,便坐回到了船头古琴处。
耿丹还以为能够看到自家姑娘弹琴,却没想到她只是沉思着坐在那边。
黑夜流水,灯火点点,船头还坐着个美人,多美的画。
只可惜姑娘不开心。
她起身想到沈渐愉身侧,可却被同样藏在一起的耿双给拉住。
“人家姑娘自己出来本来就是想讨点清净,结果你还去打扰姑娘。”
耿丹道:“你不感觉姑娘一个人坐在那边太可怜了吗?”
耿双看了一眼,心说自己这个姐姐也就是被皇上给救过来,成了绣春使,否则像以前那般乞讨,因为没眼力劲的缘故,早就不知道被人欺负多少次了。
“听我的吧,别过去。”
“那今天柳大人过来的事,要不要和陛下说?”
耿丹其实更在意这个。
几乎整个京城都被布满了皇上的眼线,除了他们会经常给皇上汇报之外,还有一些在周围的暗卫会汇报各种情况。
譬如望江楼就是陛下的产业,陛下经常会让人汇报这边。
所以今日陛下不光会知道姑娘和沈文恒吵架了,也会知道姑娘被柳大人给拉住了。
耿双想了想:“汇报的事交给我,你就别管了。”
耿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渐愉在画舫上一坐就是半夜。
等回到侯府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到宵禁的时间了。
她并没从前门走,而是选择了走后院。
却不想,今日刚刚躲开的沈文恒,却从沈沁的院子里面出来,二人正好遇到。
沈渐愉看见他这张虚伪的脸便觉得讨厌,直接昂首挺胸,如同没看到面前此人一般走过去。
“如今你已经成了宫里的主子,我只是外面皇家的奴才,即便从前有兄妹之情,你也可以全然不放在心上了,对吗?”
看看说的这话多么让人讨厌。
沈文恒跟在沈渐愉身后:“我知道你今日在望江楼里面,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愉儿,不管别人怎么样,你总要相信家里人是为你好的,哥哥有些话想要趁你还没入宫的时候和你说,你听一听好不好?”
沈文恒语气无奈。
自己这个妹妹为何总是那般不听话。
沈渐愉还是不搭理,继续往客院走。
沈文恒直接挡在她面前。
而此时耿丹也出现,挡在了二人中间,虎视眈眈的看着沈文恒,不过好在没有像对待其他两个沈家的兄弟一样,直接动手。
沈渐愉道:“耿丹,咱们绕路走。”
说完之后便转身。
沈文恒仍旧穷追不舍:“你不就是觉得,咱们家的人都心疼沁沁吗,所以你心里面才有怨气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二人之间,本就是她的身体更加不好,性格也柔弱一些。今日我在望江楼里面说你脾气不好,难道你不清楚怎么回事?”
“自从你从江南回来之后,沁沁每每同你单独待在一块,只要我们过来,她就都是红着眼眶的。”
“都是自家姐妹,或许是因从小不在身边的缘故,你们二人不习惯,哥哥们想要给你们断官司,可她都不让我们训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