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妹妹,他从小就盼望着,能够早点回到京城的妹妹。
一转眼就到了都已经应该嫁人的年纪。
沈渐愉没搭理他。
沈文恒也不感觉自己被冷待了,只叫来了小二,按照自己喜欢吃的小菜点了几个。
沈渐愉这才冷笑:“我以为你关心我没有用饭,会点些我爱吃的菜。”
沈文恒尴尬的蜷缩了一下手指:“那你想吃什么?”
说实在的,不是他小气,而是在沈渐愉问出来这句话之后,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对这个妹妹的了解确实有些不太够。
他……
他不知道沈渐愉喜欢吃什么。
沈渐愉道:“和你在一块,我吃不下去什么。”
她起身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沈文恒拉住了胳膊。
“都已经是快要嫁人的姑娘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
这话听的沈渐愉一阵烦躁,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我何时脾气真的大过?”
沈文恒哑然:“你……你生什么气,我不就是说一声吗?”
“到底是仅仅是说一声,还是从前都认为我脾气大,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文恒,有时候我都以为,你们沈家所有人眼睛都是瞎的。”
她冷笑一声便走出了望江楼。
因已入夜的缘故,底下的春风有些微凉。
打在脸上似乎有不远处护城河的水腥味。
自然,沈渐愉也冷静下来了一些。
她从回来之后,一直认为戳破沈家人的偏心,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因为他们不仅不会承认,还会倒打一耙。
她也清楚,自己进宫与沈家人没关系,当初祖母已经在礼部那边买通了人,把自己的画像换成了沈沁的。
可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皇上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她的名字,来了侯府,钦点她进宫。
沈家得知沈沁不用进宫,欢天喜地。
可却忘了她。
和每次一样,她都是被遗忘的那个。
如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堆在沈家身上。
进宫也好,只要以后和这些讨厌的人没有接触了就好。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摸了摸袖口,确定自己银子带够了,这才想着也去租一间画舫,在水上漂行一段时间。
从前在江南的时候,跟着祖父母一起泛舟湖上。
那时候祖父母已经两鬓斑白,一个弹琴一个钓鱼。
那是沈渐愉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琴瑟和鸣。
她就乖乖的蹲在鱼竿旁边。
刚开始总是忍不住说话。
祖父嫌沈渐愉聒噪,就说她都把鱼儿吓跑了。
可沈渐愉理直气壮的很,说祖母弹琴声音比说话声大多了,祖父却不忍心苛责祖母,都赖在自己身上。
祖父母就笑着说她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她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在江南呢?
沈渐愉站在河边看着,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影子也在看着她,而且还一脸紧张。
就在她想要踏上画舫的一刻,那影子突然飞奔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渐愉吓了一跳,忙回头看一眼:“柳公子?”
他一个一板一眼的读书人,怎么会出现在护城河外面?
柳长林满心都是沈渐愉的情绪,根本没发现她眼底的打量,他满脸紧张:“愉儿妹妹,你要干什么去?”
沈渐愉老老实实的拿出银子:“去画舫上坐坐啊,你有事吗?”
说着,还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柳长林神色瞬间有些尴尬。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抱歉。”
他今天只不过是偶然想要来望江楼看看护城河的夜景,没想到就撞见了沈家兄妹,然后便见到沈渐愉气冲冲的往外走,还到了河边。
他知道沈家兄妹关系不好,以为沈渐愉是因为又要进宫,又和兄长吵架,心情不好,所以才……
柳长林拱了拱手:“如今已经是夜晚,愉儿妹妹身边没人的话还是尽早回家吧。”
说完之后,便恋恋不舍的看了沈渐愉一眼,然后才转头离开。
实则他想要在此处陪着她。
可他清楚陛下一定会让人保护沈渐愉。
陛下本就介意自己从前对愉儿妹妹的心思,若是这会被那些暗卫看到,回禀了陛下,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柳长林逃也似的离开,生怕让沈渐愉在段祁那边会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