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睁开眼。

    他今日一直在想,柳长林给的有关于南方水利的意见。

    柳长林是吏部的人,却没想到对工部的事也如此了解。

    这个柳长林,招人讨厌是真的,可有才华也是真的。

    他如今正在思索,要不要将人调到工部去兼任一下郎中的职位。

    最好能够外派出去,这样以后看他还怎么同沈渐愉接触。

    听见这话,段祁从思绪之中被拔出,沉思片刻之后道:“不去。”

    小毛子答应一声,然后就又听见车里面传出声音。

    “今天在皇宫里,母后都做了什么?”

    小毛子梳理了一下那些暗卫给的消息。

    “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和雪妃娘娘一起下了会儿棋,当时沈二姑娘来了,没急着见二姑娘,便让她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还行,没做什么出格的。

    段祁嗯了一声。

    小毛子继续道:“只不过……到最后也没见二姑娘,直接让二姑娘走了,张公公见到二姑娘的时候,她的鞋子和裙子都被房檐上滴下来的溶血给溅湿了,只能带着她去了一趟陛下的紫宸殿偏殿,将裙子和鞋子都给换了。”

    段祁目光沉了下去。

    “去朕的库房里面挑点东西,给她送过去,就说是添妆用的。”

    小毛子答应一声。

    ……

    一路进了皇宫之中,段祁便直接到了太后面前。

    太后这会也对他有气,见到人来,便阴阳怪气:“怎么日理万机的皇帝,今天有空来看哀家这个老婆子?”

    段祁没出声,直接大步上前。

    太后看他来势汹汹,皱起了眉:“怎么,你要因为一个女人,收拾哀家?”

    “您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何苦还要再多问我一次。”

    段祁目光之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暗怒。

    太后气的发抖,呵斥段祁:“我做了什么我倒是不知道,反而想问问皇帝,我是做了什么让我儿子如此生气。”

    “是不是有谁到你面前告状了?”

    这事还用告状吗?

    他都将自己的贴身太监张德海给派回来了,难道还看不出来怎么回事?

    段祁看着太后,黝黑的瞳仁有些吓人。

    太后虽是他的母亲,可如今孩子大了,也没有从前那般亲近,尤其是看见段祁这副模样,竟然有些害怕。

    “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让母后安稳一些。”

    “别因为后宫来了什么人,就对其他的妃嫔有失偏颇。”

    有失偏颇?

    太后气笑了,也不顾怕不怕这个已经成为了皇帝的亲儿子,冷声嘲讽道。

    “皇帝倒是没有有失偏颇,这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偏偏得了个被乱军糟蹋过的女人,像个宝贝一样捂在手心里面不让人看,她是泥人儿啊?遇水就化?哀家见见她怎么了?”

    太后说话也不饶人,看着段祁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同自己动怒,也来了脾气。

    “堂堂皇帝,就像没见过其他女人一样,这样的女人娶回来玩就算了,偏偏将坤宁宫都给打扫出来,倘若真让这种女人登上大雅之堂,日后哀家是没脸下去见你死去的父皇了。”

    母子吵架都是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

    段祁忽而就冷笑了几声。

    “没脸去见,也没必要要求合葬,现在朕就给工部下令,让人将您与父皇的帝陵一分为二,让原配皇后进帝陵,您去自己本来就应该去的妃陵。”

    不是说没脸见皇帝吗,那就别见面最好。

    太后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同段祁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