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适州仿佛还想训斥什么。

    可沈渐愉等官府的人来了之后,又亲自让苏姑姑盯着沈绥进了祠堂,便不搭理众人,直接折身去了宁和堂。

    自然,她不是去同祖母炫耀的,而是一进门,便低头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在帘子后面,正自己对弈,好半天都没搭理她。

    终归还是王嬷嬷心疼了,在旁边提醒了一声:“老夫人,咱们二姑娘都已经跪了两刻钟了,刚从外面回来,身子又不好,前几日又刚染了风寒,这若是跪坏了可怎么办?”

    “王嬷嬷若是心疼,莫不如自己领回家去当孙女儿吧。”

    王嬷嬷一顿,心疼的看了一眼沈渐愉,不做声了。

    沈渐愉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膝盖,心里想着幸亏祖母院子里燃烧了地龙,否则这么一跪的话,膝盖受不受得了不说,恐怕又要感染风寒了。

    她正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突然感受到头顶一束目光射了下来。

    沈渐愉立刻跪直了身子。

    看沈渐愉这幅“我知错了,但是知的不太多”的模样。

    老夫人生气之余,有些哭笑不得。

    “你倒是清闲,即便被老身罚了也能走神去想其他的。”

    沈渐愉立刻低头:“孙女儿没有。”

    老夫人让人将帘子撤了:“说吧,为何从宴会上一回来就直接来宁和堂跪着了?”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孙女儿怎么说。

    沈渐愉垂眸,想了想道。

    “从前在江南之时,祖父祖母一直教导着孙女,家族之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孙女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折了沈沁的面子,让沈家丢人了。”

    她本来想的是沈家丢不丢人和自己也没关系。

    可祖母毕竟还在沈家。

    她是错在了这儿。

    可没想到,老夫人只是摇了摇头:“不对,再说。”

    不对?

    沈渐愉有些吃惊,只得再想:“那,是因为孙女儿不应该同意让沈文恒将珍儿送到官府里,丢了沈家的人。”

    “或者是孙女儿不应该家丑外扬。”

    难道祖母想让她听了聂岚的,将这件事捂下来?

    可沈渐愉知道,若真的捂下来,私下里处理,家人是不会给自己今日这般的宽慰。

    她心凉了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对弈了一半的残局,突然就没了兴趣,撑着拐杖起身将孙女儿给扶了起来。

    “傻孩子,难道是我和你祖父将你教导的太傻了,所以你才会这样想的?”

    老夫人面有不忍。

    沈渐愉歪头:“祖母……”

    “你今日做的对!没错!”

    “只是你为何要等到宴会一结束,维护了自己之后,偏生到老身面前跪着,你错就错在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底气。”

    老夫人说着便有些心疼。

    沈渐愉却不太明白:“可您同祖父教导过我……而且今日,虽然说事情是他们那边先挑起来的,可是我反击了,最终让沈家丢人的还是我,我……”

    “你这个傻丫头!”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在她额头上狠狠的戳了一下:“你让祖母说你什么好啊?”

    “家里本来就人心不齐,今日这宴会究竟为何,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为何偏偏要在庄遥面前踩你一脚,不就是想要用你帮着沈沁的婚事铺路吗。”

    “你做的对,没做错。”

    “他们都没将我与你祖父的教诲放在心上,你若不反击,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记住将来你可是要去宫里的,若这等场面都应付不来,去了那吃人的地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