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亲自对下人动手,不光下人丢了脸面,就连主子的名声也不好听。

    听见是沈渐愉身边的丫鬟动手,聂岚脸色好看了些,可到底也没松了脸皮,甚至能看出来,是一直忍着气。

    宾客们眼神交换,看着也变了味。

    聂岚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愿意宣扬出去,只能让人将小丫鬟拉下去。

    “慢。”

    众人回头,便见一个穿着桃红色齐腰襦裙,身形纤瘦,体型高挑的姑娘,缓缓起身过来。

    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

    沈家的二姑娘沈渐愉,也是方才丫鬟口中的当事人。

    一个同沈沁交好的姑娘冷笑。

    “若是别人被当庭戳穿,这事早就已经羞得,不知道从哪儿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倒好,偏偏还站出来。”

    那姑娘的母亲拽了她一把,这才没继续说。

    沈渐愉仿佛没听见一般上前,看了看那地上的小丫鬟。

    “你叫英红?”

    英红一抖:“正是奴婢。”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沈渐愉。

    沈绥惊了一下,心说她怎么知道小丫鬟名字的。

    “前两日,因为我的缘故,咱们家三等下人的月前推迟发了一天,我记得你就在推迟的那一队里面。”

    “我看了苏姑姑拿来的花名册,我自掏腰包,给你们这些被推迟之人补上了一个月的月钱,对你来说应该算是恩惠了吧。”

    “你为何将这钱领了还要诬陷我?”

    英红似是一顿,良久之后才道:“这毕竟是二姑娘答应了给我们的,难不成答应了我们还不能领吗?”

    “你说的是这个道理。”沈渐愉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你那天在花园里面泼了我一身水,是因为和旁人聊天说二公子快回来了,你们高兴。”

    人群里面再次发出几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英红瞬间红了眼睛,看向沈渐愉。

    “二姑娘,你……”

    “奴婢知道您和大姑娘与几个公子的关系都不好,可是你也不应该拿奴婢来撒气。”

    她垂泪:“奴婢那天只不过是不小心将水洒在您身上,给您跪下请罪还不够,偏偏等您走了之后让大丫鬟给了奴婢一巴掌。”

    她说着,就又委屈的哭了起来:“奴婢长这么大,除了老子娘之外,还没有人打过奴婢呢,哪怕是咱们夫人,对咱们平日里也是教导居多。”

    沈渐愉道:“等等,你说的是,等我走了之后,我让人给了你一巴掌?”

    “难道不是?”小丫鬟撇了撇嘴,抬起脸来让她看,“这一巴掌那大丫鬟打的十分用力,奴婢脸嫩,即便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仍然能看到有些红痕。”

    当时都将人给打蒙了。

    聂岚此刻仍然是感觉丢了人,更加气愤自己这个二女儿什么时候学会阳奉阴违了?

    就算是脾气不好,那冲着爹娘兄长和姐姐还不够,如今偏偏又冲着人家小丫鬟了。

    “愉儿,你太让娘失望了,你怎么能让身边的丫鬟打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还不赶紧回到后院,等这场宴会散了,娘定然饶不了你。”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谁都懂。

    可是沈渐愉若能让这寥寥几句话给自己定罪,那她就不是沈渐愉了。

    既然聂岚不想扬出去,她偏偏不能放了他们。

    她轻声道:“你只说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我且问你那大丫鬟姓甚名谁?”

    “愉儿,你还不知错吗?”沈沁皱眉道,“娘已经给你一个赶紧回去的机会了,你为何还在此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