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人对女子的利益看重过于血缘关系,这些年来定远侯夫妇培养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联姻。
否则也不会一直执着于庄遥。
女子想要联姻就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高贵的出身固然重要,可大家娶妻谁家不是看重教养。
若沈渐愉当初被扔到农庄还好,可偏偏被老侯爷夫妇带走了。
她的学问不在任何人之下,只不过,好在没有什么才艺。
以后进宫了也不一定能得宠多久。
她咬了咬唇,看着李珍宝在那儿同沈渐愉聊的火热。
沈渐愉眼皮子仍旧是那幅耷拉着的模样。
而因为李珍宝在,不少姑娘也都围了过去。
她却仿佛不感兴趣一般。
从前宴会上,沈渐愉可都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如今居然也另起炉灶,还这么受欢迎。
她捏了捏拳头,看向沈绥的方向。
沈绥点了点头。
不消片刻,众人便听见旁边咣当一声,然后稀里哗啦,一个小丫鬟托盘里面的被子,就全都掉下去了。
聂岚额头一疼,立刻瞪向小丫鬟。
那可都是她最喜欢的酒杯!
小丫鬟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应该将那事放在心上,导致心情恍惚,所以才摔了酒杯的!”
本来摔了东西也只是个小事,拖出去领罚就是了,偏偏跪下说什么事放在心上,什么心情恍惚的。
众人立刻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聂岚怒斥:“还狡辩,来人,拉下去掌嘴!”
人群中立刻出现了几个奴仆。
那小丫鬟忙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夫人消消气,求求夫人饶命啊。”
在宴会上犯了错,就算饶命,那也是事后说的,在此处丢了主母的面子就是不对。
聂岚明显没有心软的意思。
沈沁心里咯噔一声。
若是不让小丫鬟在这儿说,自己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她忙上前:“母亲,女儿方才听见她说什么事放在心里了,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件事才不小心打碎了母亲的东西,莫不如咱们听一听再决断。”
沈绥也少见的帮忙说话:“是啊母亲,您平日里最是心地良善,若因为没听小丫鬟一时之言就冤枉她,心里定然也会难受的。”
聂岚看着一地的碎片,心疼不已。
“说!”
那小丫鬟哭哭啼啼,趴在地上,这个时候反而不肯出声。
眼看聂岚又要生气,沈绥有些急了:“母亲给你一个机会,你倒是快说啊。”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只顾着让小丫鬟快说,却没注意到那些贵妇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一个公子,这么关心小丫鬟的冤屈与否,莫不是二人底下有什么私交吧?
“是前几天奴婢不小心得罪了二姑娘,二姑娘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给了奴婢一巴掌,奴婢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这几日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今日才没做好事。”
什么?
众人哗然。
就连聂岚也吃惊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愉儿平日里性格最为良善,怎么可能会打你?”
“不是二姑娘打的。”小丫鬟哭诉道,“若是二姑娘亲手打的,奴婢当真要一根绳子吊死不活了,是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打的。”
聂岚阴沉着脸:“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这种事,根本不适合在宴会上说。
大坤有令,不得苛待家奴。
尤其是世家大族,修养最为重要,对待下人多是引导,少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