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对柳长林道:“刘大人真是好兴致,连沈二姑娘在二楼看了你半晌的事都不知道。”
柳长林突然一顿,却到底还是同面前学子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这才问庄遥:“侍郎大人方才说什么?”
愉儿妹妹怎么可能看着自己?
难道方才他听见的是真的?
愉儿妹妹真的来了四方馆?
庄遥嘴角讥讽:“就在二楼的六号包厢,只要柳大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然后便再没多说,自己去衙门领板子。
柳长林欣喜若狂,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还担心自己方才与人争论时会有口水喷出来,又擦了把脸,询问对面那学子的姓名,约好明日同一时间再来,然后便兴冲冲的去了二楼。
可刚上了楼梯便察觉此事不对。
愉儿妹妹已经表明过对自己无意,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无礼的行为?
尤其是愉儿妹妹最懂分寸了,此处多是男子,若是没有兄长或者父亲的陪同下,是绝对不会踏足的。
可她同兄长父亲的关系,又已经差到了那种程度。
柳长林的心,在榻上台阶的一刻瞬间冷静下来,仔细在四方馆辨认了一番,不难发现有人虽然穿着文人学者的圆领袍,也会在多个人堆前头逗留一下,听人辩驳,可却始终都没有真正参与进去。
来四方馆的人便没有这等只是想听个热闹的。
再看看六号包厢的门口。
也有许多人守着。
是陛下带着她来的。
柳长林的眸子暗淡了些,可旋即便有些生气。
从前只以为庄世子光明磊落,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想要如此陷害他与愉儿妹妹!
若非是自己察觉到不对,他的官位是小事,可陛下会如何看愉儿?
柳长林愤怒至极,拂袖而去。
而他的行为也被人看在眼里,刚出了四方馆,便有人推开六号包厢的门,贴耳告诉了段祁这一切。
段祁轻笑一声,还算不傻。
他旁人出去,目光落在面前用饭的沈渐愉身上。
她似乎很有胃口,一口菜一口饭吃的很香,可即便如此,人也是赏心悦目的。
足以见得老侯爷将人给教导的不错。
“柳长林走了,你可知为何走的?”
沈渐愉闻言,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然后不出声,继续吃。
她不明白,方才明明是庄遥唐突无理,可为何他又要问柳长林。
这样无休无止的试探,究竟有什么意思?
段祁扬眉,仿佛不认识沈渐愉一般。
这是生气了?
同他的两生,仿佛这还是她第一次生气。
让段祁有些新奇,可又在猜测,是因为没见到柳长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朕在问你话。”
胆子不小,竟然敢装作听不见。
沈渐愉终于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用帕子擦了擦嘴,才抬眸看向段祁:“所以,陛下想听见的回答是什么样的?”
她咬着下唇:“臣女不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陛下已经决定让臣女随您一起入宫,为何还要在柳公子此处无休无止的试探我。”
“包括今日,也是因为柳公子您才带我来此处,臣女真的不明白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真的生气了?
段祁看着那双晶亮的杏眼,感觉十分新奇。
上辈子,二人一起过了几十年,都从未见过她红脸的模样,仿佛一个无悲无喜,只知道端庄的假人。
唯有在她面对几个孩子的时候,面色才会好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