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屋子里面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沈渐愉并没急着扶起飞燕,而是认真的看着飞燕的眉眼。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面前的小丫鬟似乎有些眼熟。

    飞燕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垂着眼睑落泪道:“姑娘或许已经不记得奴婢了,可奴婢还记得姑娘当初刚回到侯府的时候。”

    “那时奴婢还是在前院客厅奉茶的一个小丫鬟,手中的银子是每个月月例最低的,只有四钱,奴婢老娘那时病入膏肓,凭着自己的银子根本就不能给她看病,躲在墙根底下偷偷的哭,是姑娘您去前院给侯爷送点心的时候看到奴婢在哭,问了奴婢怎么回事,然后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也让奴婢不要还。”

    “奴婢从那时候就记得二姑娘。”

    “姑娘,你是整个侯府里面最善良的人了。”

    “日后若是进宫,能不能也带着奴婢一块儿去,奴婢保证不会给姑娘拖后腿的。”

    沈渐愉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看着飞燕的脸蛋儿,也感觉熟悉了不少,将人扶起来道:“你若是不说,此事我还当真忘了。”

    “可若是你跟我进宫之后,可想过你母亲应该如何?”

    飞燕摇头:“即便那次找了郎中,可也因为找的太晚,奴婢的母亲已经回天乏术了,不过姑娘给的那些银子,让奴婢的母亲走时并不痛苦,奴婢现在无牵无挂的一个人,跟着姑娘一起进了宫也不会成为姑娘的累赘。”

    她看着沈渐愉:“奴婢是当真想要报恩的。”

    沈渐愉没想到几年前一个举动无心插柳,竟然让飞燕记住了自己这么久。

    一个小丫头,都比沈家这些她所谓的至亲骨血要懂感恩。

    沈渐愉让她说的心底微软:“可宫里艰难万分,而且进去之后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你就不怕吗?”

    “不怕,奴婢一定要陪着姑娘进去的。”

    沈渐愉这才笑了笑:“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后悔了。”

    飞燕点头,心说她这条命早就在当初母亲去世之后成了二姑娘的了,就算后悔也不会从宫里出来的。

    “这会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飞燕竖起耳朵,眼神兴奋:“姑娘但说无妨。”

    “我没回来的这些日子,没有人动过我曾经那个院子吧。”

    “奴婢一直暗中关注着呢,连打扫都不曾有人去过,而且下人们也都离得远远的,想来里面的财物是不会丢失的。”

    侯府就这一点好,下人手脚干净的很。

    聂岚掌家之后,本来也有那些偷偷摸摸的下人,可是有一次被打断了,双手扔到官府,从那之后就安生了。

    沈渐愉道:“我原先院子,正屋的小书房有一个书架,从那书架下面往上数第六排与你眉眼齐高的地方,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格子里面有一个盒子上面落着锁,你帮我把那盒子拿过来。”

    那盒子里面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欠条,每个月差不多五六两银子的样子,如今已经三四年了,多少也算是一笔财产。

    飞燕闻言,立刻往外跑,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将盒子给拿过来了。

    外头的钥匙她已经不记得被自己放在何处,便让飞燕拿来了一块石头,直接讲小锁头砸开。

    飞燕瞪大了眼:“姑娘,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欠条啊?”

    沈渐愉没有回答,而是抬头问了她一句:“会识字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