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盈盈的看着沈构:“沈三公子,我回来的几年,你妹妹暗示了我无数次,想来你也不忍心看你妹妹愿望落空的吧。”

    她是故意的!

    沈构脸色涨红,高高的抬起手。

    “构儿!”沈适州呵斥。

    他猛的回神,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石凳。

    看吧,她只要不听话,他又想动手了。

    沈渐愉静静看着。

    三年前,她刚回京城,祖母先进了京城,沈渐愉因故晚了一步。

    沈构忙着给沈沁过生辰,将她遗忘在了城门外。

    事后沈构用这个院子给她道歉,她轻易原谅了他,还将他当成最疼爱自己的哥哥。

    沈构咬牙切齿:“当然不忍心,早知沁沁喜欢,当初我就不会送给你。”

    他眼尾泛红,死死的盯着沈渐愉。

    只要沈渐愉求求他,他说不定还会还给她的。

    沈渐愉释然一笑,对沈沁道:“如你所愿,物归原主了。”

    沈沁如坐针毡。

    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小脸儿顷刻就没了血色。

    “不……不,我不能要,这是三哥哥给你的心意,我怎能夺人所好。”

    沈渐愉故意看了一眼沈构:“怎么,你是觉得这院子我住过了,配不上你,还是不喜欢三公子精心布置的院子?”

    “还是……不想原谅我?”

    沈沁额间出了冷汗,咬着嘴唇可怜汪汪的看向沈构,可沈构如今满心都在沈渐愉身上,根本没看她。

    她紧咬牙关:“那,我就谢谢愉儿了。”

    沈渐愉满意笑道:“不客气。”

    轰隆一声,沈构脑子仿佛炸开了锅,他大步到沈渐愉面前:“沈渐愉,你!”

    “三公子方才不也说,后悔没将桃馨阁送给沈沁吗?难道是假话?”

    沈构盯着她好一会儿,随后冷笑道:“好的很,沈渐愉,你将来要是后悔了,别哭着来求我!”

    闻言,沈渐愉神色淡淡,平静道:“三公子不后悔我就不后悔。”

    沈构咬牙切齿。

    不该是这样!

    她应该哭求,应该叫他三哥哥,说她知道错了的!

    沈渐愉不再理会他,退后一步:“若是没事了,我就去见祖母了。”

    没几息工夫,她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沈构难以相信。

    从前那个只要见到他有一点不高兴,就一直围着他转,挨骂也不离开的妹妹。

    如今竟然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居然不哄他?

    “真是长了能耐了,居然也敢给我甩脸色看!”

    沈文恒比沈构冷静的多:“阿构,你冷静!”

    “我没什么好冷静的!她不要我们的兄妹情分,我也没必要再让着她!”

    沈文恒怒斥:“不就是将院子送给你最心疼的沁沁,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沈构对上沈沁通红的眼,突然有些茫然。

    是啊,沁沁是他最疼的妹妹,他……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沈构气得脸皮都在颤动。

    当初他知道愉儿要回来了,亲自带人去山上挖了一个来月,又小心翼翼的以半数成活给挪回来。

    京城中没有谁家的女娘院子比桃馨阁更精致了。

    沈文恒叹息道:“其实你心里还是很心疼愉儿的。”

    “我心疼她?”

    不等沈文恒说完,沈构怒声打断:“自她从江南回来之后,咱们沁沁就事事忍让,低她一头,她更是在家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她需要我的心疼?”

    沈文恒愕然,他一直以为,沈构比自己更疼爱她愉儿,也更能够容忍。

    “可你从前写信的时候,总要第一个写……”

    “那是因为我不知她如此不识大体,无理取闹,也不知道她不配为人!”

    “如今她居然连我送她的桃馨阁都送了出去,就算她一步一磕头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这样的妹妹,我宁愿没有!”

    沈构愤然离开。

    沈文恒见他如此,有些头痛的扶额。

    愉儿也真是的,为何非要在这件事上同三弟置气。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任性。

    还是要寻祖母,让她劝劝愉儿,给阿构道个歉才好。

    ……

    客院。

    沈渐愉去桃馨阁将自己的衣裳收拾好,转头便去了客院将东西放下。

    沈沁东西多收拾的慢,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桃馨阁。

    她抬眸看向跟过来的聂岚:“我要去见祖母。”

    聂岚忙道:“你祖母现在除了思念你,身子都好着呢,你不用着急,她还不知你今日回来,你穿成这样过去想来她会惦念。”

    她眼里的心疼真切,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你先好好休息一夜,等明日脸色好看些了,再去见你祖母,可好?”

    沈渐愉目光一扫而过,仍是那样的冷静:“好。

    她也怕祖母看到了之后会担忧。

    聂岚似被看穿了心思一般,莫名有些心虚。

    “你们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

    沈渐愉明显在下逐客令。

    纵使聂岚对她有愧,也经不住她这般冷脸,又红了眼眶,张了张嘴到底只道:“那娘明天再来看你。”

    旋即拉着沈沁离开。

    沈渐愉自始至终都没分给二人一个眼神,令聂岚带来的两个丫鬟服侍她沐浴。

    屋中燃着地龙,干燥舒爽,旁边还燃着熏香。

    沐浴过后,已经快到酉时。

    沈渐愉正对着镜子,梳着自己那把枯黄的头发。

    那张脸也干瘪的不像话。

    从前的她容貌不说绝色,可放在京城一众贵女中也是出挑的。

    沈渐愉自嘲的笑了笑。

    明日便能见到祖母,她回侯府的目的之一便能达成。

    至于夺回祖父留给她的一切……

    她要先将这半个多月来亏损的身体养好,才有精力好好筹谋。

    次日。

    沈渐愉脸上多了两分血色,她匆匆上了一层粉,便迫不及待的冲着祖母的宁和堂去了。

    自从祖父过世之后,祖母的身子就一直不好,需常年吃药维持。

    等沈渐愉推门进去,便见老夫人正端着药碗。

    见面前的姑娘,老夫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直到沈渐愉那句祖母出声,老夫人的药碗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愉儿!真是我的愉儿啊!”

    “祖母!”

    沈渐愉红了眼眶,飞快的扑进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呜咽悲鸣:“祖母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的好愉儿啊!”

    沈渐愉埋在她怀里,也止不住的掉眼泪。

    她何尝不是以为再也见不到祖母了。

    祖母身边的王嬷嬷和苏姑姑也跟着红了眼眶。

    沈渐愉也担心祖母的身子,忙从她怀中起身,用袖子给老夫人拭泪:“都是我不好,让祖母担心了,现在我回来了,祖母别哭。”

    “你祖父故去的时候,一直叮嘱我定要照顾好你,若你不回来,祖母干脆就要同你祖父一起去了。”

    老夫人抱着沈渐愉看了又看,还好只是黑瘦了些,并没有伤。

    “以后在侯府好好的,祖母定不会像从前那般疏忽,没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