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知沉默,当时满脑子都是逃脱,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孟随洲车速不减,他将储物盒打开,里面摆着着一把银色的qiang,“要不你试试这个。”
沈南知屏住呼吸,久久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到医院,重症病房外,孟家人都在。
孟珵站在连蓉旁边,他们到时,她刚刚抬起头,微微愣神,随即又明了。
“你来干什么?”孟随洲装都不装的。
“随洲!”孟父训斥道。
“我就是来看看。”连蓉把耳前的碎发往后撩,挽留一点面子说,“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手术长达两个小时,好在孟母度过了危险期。
医生出来,所有人都围上去。
“病人能不能醒就看今晚了。”医生脸色凝重,“要是不醒,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你们做好准备。”
这一番话打击最大的无疑是孟父,他踉跄一步,拍了拍孟随洲的肩膀,“我先出去一会。”
孟随洲察觉不对,扶着孟父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沈南知。
“要去看看吗?”孟随洲放缓声音,“陪她说说话,说不定能醒。”
沈南知记得当时她只顾着往前跑,车祸发生也没来得及管,孟母是因为她才……
“我……”她捂住脸,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孟随洲一只手搭在她背上,神色有些漠然,他摸了摸她的头,“我没怪你。”
两人在重症病房外陪了很长时间,窗帘拉着,屋内黑白颠倒,这样的环境中人对时间的感知度很低。
沈南知一开始睡不着,被孟随洲强制性按在沙发上,中途醒了几次,只看到一个单薄的背影坐在床前。
孟母和孟随洲头一次那么安静的相处了一段时间。
“醒了?”孟随洲回头,端了杯温水过来。
“还是……”沈南知不敢睡熟,又想沉沉坠入梦中,醒来孟母就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可惜,现实就是现实,不是童话。
那种梦在现实里没法实现。
孟随洲摇了摇头。把水递过去:“蜂蜜水。”
沈南知接过,鼻尖开始泛酸,蜂蜜水孟随洲爱喝,孟母也是。
人醒不过来,变成了植物人……
孟随洲还有公务,他在病房没待多久去处理了,沈南知一人在那不知疲倦地陪孟母说话。
她从小时候的趣事讲起,两人亲如母女,除了孟随洲,还有好多可以聊的东西。
她人生第一只口红是孟母送的,来例假时,也是孟母教的。
以前沈父沈母还在世的时候,孟母觉得孟随洲皮实,老是搂着沈南知说:“这要是我闺女就好了。”
后来,孟母真的拿她当亲闺女疼。
沈南知最初答应嫁给孟随洲,一部分原因就是孟母,她不知疲倦地说了很久,人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期间孟父来过两次,他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眼神没了光彩。
后面,那个姓陈的男人来,孟父把人轰了出去。
沈南知作为局外人,尴尬自是无以言喻。
还好,孟随洲很快来了,他瞥了眼两人,过来站在沈南知前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自顾跟她说话。
男人年近四十,孟父五十,自知有些失礼,尤其在小辈面前,咳了两声出去了。
“哑巴了?”孟随洲乜她一眼,“话不会说?”
“我当然是没你脸皮那么厚。”沈南知回击,也没他那么硬气。
接下来几天,孟家请了国内外各大医师来看,皆是摇头,后面大家逐渐接受这一事实,把人从重镇病房转出。
沈南知在医院待的这几天,孟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母突然倒下,法院将她的股份暂归孟父名下,孟父又转交孟随洲。
所以,孟随洲手握孟氏和孟母两家公司的股份,而且占股比例极高。
沈南知得知这一消息还是祁茗打来电话说的,她人在京城,司家对此忌惮得很。
“你还不赶紧嫁。”祁茗道,“可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之前沈南知对婚事的态度是十分之抗拒的,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一下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孟母是因为她出的车祸,她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先不说这件事了,你身体怎么样了?”上次见面,祁茗身体状况堪忧,如今听她声音,感觉是好了很多。
“为了孩子,我也得撑起来啊,就是不知道能撑多少天了。”祁茗嘻嘻哈哈道,“如果哪天我不行了,你这个做干妈的,一定要护住筒筒啊。”
沈南知最近几天都对医院ptsd了,一听这话板起面孔道:“一天净说这些,给我赶紧好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大多是孩子的事。
祁茗的话有种托孤的感觉,沈南知觉得她是过度思虑了,又发了几条劝慰的信息。
晚些,沈南知出重症病房透气,在拐角处看到了孟珵。
孟珵一身蔚蓝色正装,手里拿着几张单子,看他样子像是专门等她出来。
“你在等我吗?”她走过去问。
“孟姨的事,我不是刻意瞒着你的。”孟珵当时看到沈南知那么难受,他确实不想让孟家的事情再打扰她,“你可以说我自私。”
“你应该说的。”孟母对沈南知始终有不一样的感情。
“再来一次,我还是同样的选择。”孟珵把手里的单子给她。
单子是国外医生给孟母的诊断报告,上面都是些专业术语,沈南知唯二能看懂的两句说情况很不好。
孟珵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如今情势发生变化,孟随洲一人占据的股份大得惊人,沈南知出于愧疚之心,或许会同意结婚。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这不是你的错。”他试图劝慰,“开车的那个人捡手机才造成的意外。”
沈南知手里捏着单子,无力地靠在墙上,头深深地低着,“我感觉我无法原谅自己。”
孟珵喉结滚了滚,其实车祸尚有疑点,还在调查当中,“你一味沉迷在愧疚当中,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他扣住她的肩膀,“孟叔还是没有放弃让随洲跟唐攸接触。”
“嗯?”沈南知懵懂抬头。
孟珵了然一笑,呵了一声,孟随洲向来什么事都给沈南知瞒得紧紧的,加上她又是个不爱问世事的淡性子。
“随洲现在身上的压力可不小。”司家那边岂能容许他坐稳,如果不联合唐家,孟随洲恐怕很快就得高处不胜寒。
“嗯。”她点头。
孟珵没多说什么,沈南知犟骨头,要她离开恐怕不是一会的事情,他有事只能先走。
他前脚到电梯口,后脚门打开,孟随洲出来。
两人瞥了一眼,各自错开。
沈南知回病房,在孟随洲放在沙发上的衣服里口袋一摸索,果然捞到一包烟。
一转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她一跳,烟也掉到了地上。
孟随洲眯了眯眸子,“偷偷摸摸的,想抽烟?”
沈南知捡起来,抽出一根,“嗯。”
她走到门口,他跟堵墙一样杵着,直到她快挨上才让开稍许。
她几乎是钻过去的。
“孟珵跟你说什么了?”孟随洲抱起双臂,慵懒地靠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