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孟随洲准备了婚礼,在沈南知不完全知情的情况下。
之前在孟母的操持下,本就准备得差不多,剩下的并不繁琐。
林伊看了一眼沈南知,孟随洲已经通知了大半的人,连她都是最后知道的,可以见其决心。
如果一开始他就如此,他们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呢?
“圈里该请的人他都请了,场地也定好了,就等你出场了……”
沈南知捏着裙角,片刻后松开,说道:“我不会结的。”
“可是,除了孟叔和孟姨……”林伊猛地一拍方向盘,“难道这年头,还有强迫人结婚的吗?他早干嘛去了?”
半路上,林伊接了一个电话,把车调转方向朝一家私人会所开去。
孟随洲定的顶级包间,平时玩的好的朋友都赏脸来了,沈南知一进去就被围在中间,大家说着各种祝福的话语。
“南知,你跟随洲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从校园到婚纱,这感情谁不羡慕!”
你一言我一语,沈南知手里被塞了杯酒,大家起哄叫她敬,她迟迟没有动作。
林伊一挥手,端走了酒杯,“害,她今天来那个了,不舒服,哈哈。”
正好这时,包间门推开,一身正装的孟随洲进来,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沈南知尴尬的神色。
“来晚了,自罚三杯!”
孟随洲脱下外套,自然地递给沈南知,三秒之后她没接,他把衣服搭到臂弯处,又从桌上端起酒跟大家碰杯喝。
一连三杯之后,他手虚扶上沈南知的腰,“谢谢大家赏脸。”
众人哄笑成一团,孟随洲不知被谁撞了一下,重心不稳,大半的身体都压在她身上,他乘机偷亲了一口她的脸颊,“高兴吗,枝枝?”
沈南知没有回答,他好像也不需要她的答案。
孟随洲看得出来是真高兴,整场下来脸上都带着笑,酒也没停过,来者皆收。
等到结束时,他七八分醉的样子,送完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头倚靠在沈南知肩膀处,他微微喘息道:“枝枝,我们快结婚了。”
沈南知坐得笔直,她的姿势根本不便于倚靠,“孟随洲,我不想结。”
“为什么?”他抬头盯着她的眼睛,“还在生我的气?”
“如果非要给个理由。”沈南知顿了顿,如流地说,“那就是你不合适。”
孟随洲嗤了一声,脸上的笑意越阔越大,“我们还没生下来就定了亲,你从小喜欢我,这么多年了,你说不合适?”
他抚摸住她的脖颈,那里皮肤薄得很,青筋一跳一跳的,均匀而平缓,跟她这个人一样。
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做到如此平稳。
“现在说不合适,也晚了。”他脸上重新展露笑意,逗她道,“哪不合适,我改。”
沈南知闭了闭眼睛:“你根本不懂爱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告诉我,爱是什么样子的?”孟随洲挺不屑这个字的,婚姻是目前他能想到唯一不让沈南知离开的方式。
两人并没有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回孟家的途中,沈南知始终冷着一张脸,孟随洲交代了几句,便称公司还有事,下车搭另外一辆车走了。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有点不耐烦,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的意思。
“南知小姐。”钟叔的声音。
沈南知光顾着陷入情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吃惊地说:“钟叔,你回来了?”
“随洲让我回来的,说你习惯我,离不开。”钟叔道,“谢谢南知小姐,给了我这次机会。”
沈南知听这话怪怪的,心想是孟随洲为了不让她生气才把人叫回来的罢了,“没什么,你回来就好好做吧。”
……
婚礼的事情,沈南知不清楚孟随洲是如何跟家里商量的,她回到孟家时宅子已经变了个样。
她的房间被搬到隔壁楼,她跟孟随洲单独住一栋。
大厅和房间都布置过,窗户上粘着喜帖和各种装饰,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沈南知在亮堂的客厅里站了许久,直到门口有响声,她看过去是孟珵回来了。
“你在。”他换完鞋,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大厅里的喜庆装饰莫名让沈南知难堪,她点头打招呼,打算上楼。
“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愿望成真?”
她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从小跟随洲那么好,嫁给他在计划之中,不值得一声恭喜吗?”孟珵话语舒缓却很苛责,完全不是他平时说话的风格。
“你想说什么?”沈南知抿了抿唇。
“如果你不想结,我帮你。”转折来得很快。
“怎么帮?”
“你也要股份吗?”沈南知暗叹自己的警醒,同时也为被利益裹挟之下关系变质感到悲哀,“如果是股份,那可能没有办法。”
“你姑姑跟过司梵,后来他们差点结婚,司家人逼她离开,才没的消息。”孟珵把文件递上前,“司家有人说她被推下楼。”
沈南知打开文件,一页一页翻看,手抖了两下,纸张掉落。
孟珵捡起来,站在沈南知旁边防止她摔倒,一手护在她身后。
“推下楼,然后呢?”沈南知已经看到最后一页的医院报告,脊柱断裂,抢救了三次。
“然后呢?”她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就只有司梵知道了。”
“司梵……”沈南知咬咬牙,司梵那边条件很清楚了,除非她拿手里的股份去交换。
她突然抬眼看出孟珵,“你怎么有这份文件的?”
孟珵惊叹她的警觉,并没有做隐瞒,“司梵给我的。”
沈南知皱眉:“你们……”
孟珵平静地叙述道:“我跟他目的相同,算是合作关系。”
“什么目的?”沈南知就算是再不问世事,多少也清楚一些,“他之前坑过孟叔叔,你跟他合作……”
“互利互惠而已,不止我有这个想法。”
孟珵说的不错,之前孟随洲也尝试跟司家合作,不过司梵那边对孟随洲并不放心,加上李含从中阻挠,合作并没有达成。
如果是跟孟珵合作,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你……”
孟珵看向沈南知,目光咄咄,语气平静:“站在这个位置上,我没有选择,孟家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但凡有一线生机,我们都的试一试。”
沈南知说不出话来,良久后她道:“你跟随洲斗起来,说不准司梵就是坐收渔翁之利那个呢?”
一个人犯错,若说丝毫没有想到后果,那决计不可能。
八成的人都是有意而为之。
孟珵自然清楚沈南知所说的,他不嗜赌,不玩钱,此刻却与一个赌徒无异。
赌徒手拿硬币,心里盘算胜负各一半,实则无数次像上天祈求自己是那个幸运的宠儿。
孟珵现实,如果沈南知不站孟随洲那边,他的胜算可以到七成。
……
沈南知回到三楼的房间,把房门从里面反锁,她以为会辗转很久才睡着,没想到一会就睡了过去。
几天的劳顿,她睡得沉。
一连几天,除了钟叔送些东西回来,她并没有见到孟随洲。
也没有再见到孟珵。
沈南知联系了孟母,可两人一人在国内一人在外,很多问题并不好沟通,再者她之前有多么笃定想嫁给孟随洲,现在的拒绝就有多可笑。
一晃到婚礼前一个星期,沈南知正在画室发呆,她收到孟随洲发来的消息,是一家婚纱店的地址。
“我十分钟后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