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珵发来地址,是孟家老宅的。
“我爸生病了,往后推了几天。”
沈南知都不知道孟父病了,她打了一行字才要意识到,孟珵说的是大伯孟曾进。
“怎么样了?”她问。
孟珵简单说了情况,就是一个感冒风寒,但是孟曾进年纪比较大了,他又坚持用中药调理,一拖才严重的。
孟随洲在孟珵的事情上没有让步,是孟父出面把行程调了的。
对于沈南知现在的情况,孟珵也是了解的,他甚至生出很多无端的同情来。
一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屈服,金钱和名誉都是最好的方式,可惜她不吃这套。
孟随洲想让她让步,自然不会让人出来。
当然,也是为了保护沈南知,这两者并不冲突。
两人没聊几句,沈南知感觉日头有些大,站起来时不稳,突然一个人影推过来,她直接跌进了湖里。
湖水不冷,她呛了好几口,小时候被孟随洲丢在泳池的记忆如四面八方的水般裹满她的脑袋,挣扎中小腿撞到石头,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连蓉吓傻了,她费劲心思冲进来也不是想要沈南知的命,还好人很快被拉了上来。
“你……你没事吧?”
沈南知艰难地睁眼,心里只有四个字,又蠢又坏。
落水的事情孟随洲很快知道了,他将会议改成线上的,从公司到别院的时间,正好结束。
医生已经来看过,他进去时看到红姨,没忍责怪。
“她怎么样了?”
“受了惊吓,医生开了药,让静养着。”
孟随洲进去,沈南知瞪着一个眼睛无神地看天花板。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觉得有些冰凉就往被子里塞。
“你知道我落水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南知不会平白无故问的,孟随洲细细一想,便知道是他把人丢在水池那次了。
当时具有发生什么事已经忘了,只记得当时心里不爽,不耐烦地说没空教。
沈南知呢,立刻在泳池里跟另外一个男生聊上了,大大咧咧的,开心着呢。
孟随洲更加不爽,当即过去说要教沈南知,把男生赶走后,他潜到深处,想看她着急找他的样子。
事情的最后,沈南知真的生气了,孟随洲无论怎么哄,她再没下过水。
他转移话题道:“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觉得为难。”
“我以前是不是很傻,能一次又一次地忍受你的脾气。”
孟随洲眼眸闪了闪:“我不是回去找你了吗?”
再说,他也没走远,就在离她三米的距离而已。
沈南知把被子盖到头上她到现在也不会游泳,但她也知道,远离河边就是最好的方法。
第二天,连蓉灰溜溜地来道歉了,沈南知不想见,她就站在门口。
“南知啊,是二伯母不对,我只是过去想抱抱你……谁知道你……”
里面不回应。
“南知啊,二伯母跟你道歉了,还有那天打林伊的那一巴掌,我太冲动了。”
沈南知跟连蓉认识二十多年,在孟家也待了十多年,连蓉性子跋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孟母对着干。
何时性子能这么好了?
想必其中肯定有孟随洲的功劳在。
沈南知听了半天,嫌烦让红姨出去打发了。
“南知啊,你跟随洲好好说说,实在不行,你叫林伊过来,狠狠扇我几巴掌。”
“……”
外面终于安静了,沈南知咳了几声,红姨立马端来药,孟随洲的信息也适时进来。
“连蓉来了?”他说。
她心想,不是他叫人来的么,这还装上大尾巴狼了。
“已经走了。”
“消气没?”大尾巴狼不装了。
“你别把人推湖里去,她是长辈,教训一下就是了。”
孟随洲微微一笑,他还真有这打算,“既然你说了,就当她命好吧。”
沈南知在床上躺了三天,其实她除了脚被剐蹭开一些,也没大事。
半夜做噩梦,一双大手就在后背拍着,直到把她哄睡,他也清醒了。
隔天看到他的状态不佳,眼底发青,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也没说休息,起来到去上班,电话就没停过。
这些她是看在眼里的。
好的是他,坏的也是。
去南极的时间推了两天,一切按计划进行。
孟随洲号召力强,除了林伊他们,他还给工作室的人也安排了行程。
不过不跟他们重合。
如果求婚有必要,他们也可以来参加。
出发当天,孟随洲又帮沈南知检查了一遍小腿上的伤口,她的皮肤白皙,疤掉了,上面还是有一道红红的。
他一手握着她的小腿,摩挲了一下,沾了一点药膏去涂。
“当时我丢下你,溺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南知哼了一声:“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原谅你了。”
“然后呢?”
沈南知被磨了一个学期,后面他装溺水,她害怕得哭了,两人才重新开始讲话。
孟随洲抹完膏药,指尖还沾了一点草本香,他握着小腿的手一寸寸上移,最后停在她的膝盖上。
他一腿跪着,像是忠贞的骑士要进行某种神秘的宣誓。
“枝枝,我知道我脾性不好,我已经在努力改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夹子,里面是几张银行卡,金卡和黑卡都有,夹子的最里层是他抓着沈南知马尾的照片。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还有之前的文件,一直都在抽屉里,你什么时候想签都可以。”
沈南知眨眨眼睛,看向窗外,心里的滋味就像吞了一口玻璃糖。
她之前可以告诉自己,我喜欢吃糖,所以有点玻璃渣也没关系。
可是最后发现,还是有关系的。
玻璃渣,致命。
……
去到南极,祁茗也来了,她停了一个大肚子,脸看起来肿得有点不正常,状态还可以。
“快生了吧?”
祁茗哈哈笑:“要是生在南极,我就叫他极极。”
“鸡鸡?”林郝皱眉,“什么‘好名字’。”
接着,他就被打了,抱着头嗷嗷叫。
因为之前的事情,林伊和祁茗就算来了,也要为沈南知出一口气。
“南知,我们一会跟孟随洲说事情,你别吭声啊。”林伊道,“我们可不能让他欺负你!”
“说什么啊?”
“说什么你就别管了。”祁茗勾住她的胳膊,“我们要让他看看,你也是有娘家人的。”
沈南知隐隐猜到,林伊已经飞奔过去,站在那边指手画脚半天。
两个男的都在听她说,林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孟随洲。
“我不知道你对宴薇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们不能让知知受委屈。”她道,“你打电话过去,跟宴薇说清楚,她再纠缠,就是犯贱。”
“你说清楚,求婚我们帮你,不说清楚,这婚也甭求了。我们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