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接通,那边声音挺冷,跟之前完全是两种语气。
“你去山上干嘛?”沈南知想她可真是会找话题。
“还能干嘛,找点刺激。”他说。
沈南知默默听着,孟随洲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几乎不能沟通,说出的那已经不是刺人了。
“那你继续刺激。”她也当仁不让。
那边呵了一声,刺刺地说:“哪有你刺激。”
本来打算挂电话的沈南知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孤男寡女,半夜入住酒店,还能什么意思?”孟随洲道。
沈南知猛地一惊,“你来了?你现在在哪?”
孟随洲报了地址,他已经在锦城和阳城的告诉交界线上。
“我明天回去。”沈南知只能说。
“随便你。”
……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孟宅灯火通明。
一路上,孟父打了十多通电话,已经超出往常呼叫的次数,想必是唐家那边不好交代。
他进去,孟父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孟父早些年拼事业抽烟喝酒肠胃不好,烟在三年前已经戒了,他抽完三根,脸上的愁绪半点没消。
孟随洲坐下,半句没问唐攸。
“你怎么也不能把人丢在山上。”孟父声音还算平稳,跟唐家搞了半天的关系,他来这么一出,“那么危险的地方,又是女孩子,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
“我问她走不走,她不走,我就在十米外的地方等她。”孟随洲轻描淡写地说。
要不是了解这个儿子,孟父还真会被忽悠过去,“唐家那边该道歉还是什么,你自己去交代,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孟随洲又听孟父说:“你不喜欢唐攸,锦城那么多女孩子,还有上京那边,你妈的人脉也在那,我看你挑花眼也能挑到一个吧。”
他漫不经心地咬牙:“爸,我们非要挑明吗?”
“之前你跟南知,我没有反对是觉得她能管住你的性子。”孟父沉声道,“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吧。”
“你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孟父自觉亏欠孟珵不少,“孟珵不像你。”
孟随洲第二天去了唐家一趟,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唐攸才出来,他“真心实意”地道了个歉,没说两句她就被唐家人叫进去了。
唐家对他的刁难可想而知。
为了给唐家交代,孟父让孟随洲去跪三天的祠堂。
傍晚时,沈南知回到孟家,是跟孟珵一道的。
孟随洲的事情是孟珵告诉她的,后面唐攸还打电话倾诉了一通,经过全了解了一遍。
孟父看到是两个人一道回来的,顺口问了两句才知道两人去的是一个地方。
“怎么不一起去呢?珵儿,你这个哥哥当的。”
“孟珵之前的导师和我导师是夫妻,所以才碰上的。”沈南知解释。
孟父面向孟珵:“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多关心关心妹妹,没事可以多交流交流。”
她忙不迭答应。
远远地,孟随洲将这一切收在眼底,他看到他们点头后,转身进了祠堂。
没一会,沈南知过去看他,他跪得板正,多余的眼神没给一个。
把女孩子丢在山上,这事确实是他能做得出来的,无奈之余又觉得好笑,唐攸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山上了。
“你要跪多久?”
“三天。”他说。
“每次都被罚跪,你丢不丢人?”沈南知摇了摇头,他的膝盖怕是比别人厚一些的,然后把带进来的垫子扔到他脚边。
以前她也会这样,他拿过垫在膝盖下面。
“还算你有点良心。”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从昨天晚上跪到现在,沈南知看他站起来那一下脚步都有些趔趄。
“我说了,沈南知,你只要站在我后面,什么都不用管。”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
沈南知刚想找唐攸,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
“有空吗?我有事跟你说。”唐攸被孟随洲戏弄,心里气不过,她不能把他怎么样,便把矛头对准沈南知。
如果沈南知知道孟随洲做的都是因为宴薇,那她的报复就到位了。
“你挑个地方,我们见面说。”沈南知说。
唐攸定了一家咖啡厅,沈南知要出门打电话给钟叔,没一会车来了,下来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司机。
她也没在意,还以为钟叔是被派去接什么人了。
沈南知到地点,唐攸已经等在那。
“之前发给你的录音,你听到了吗?”
沈南知点头,看她要说什么。
“你不生气吗?”唐攸皱眉,心想她为了留住孟随洲,也是够能忍的。
“生气?”沈南知不太明白,那天晚上孟随洲说为了项目,她也没往深处想。
“呵呵,女朋友做到你这份上真是够大度的。”
“你说清楚点。”
“你别装了好不好?”唐攸冷声道,“孟随洲的项目是给宴薇的,你会不知道?”
沈南知只听孟随洲说那天和唐攸出去是为了项目,后面还知道他在接触宴家的项目,涉及到宴家就脱不开宴薇。
看她不说话,唐攸更加笃定自己所认为的。
……
孟随洲都跪在祠堂,到第二天的时候,唐家人来了一趟,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孟父也怕把孟随洲膝盖跪废了,把人撵去抄家法。
孟随洲好赖在祠堂待了一天半,手机不准带进去,这不是最难耐的地方,沈南知过来送了几顿饭,眼神都是不咸不淡地看他。
有一次,他试探性地问:“谁惹你了?”
“吃你的吧。”
孟随洲拿捏不准事情,心想她这语气应该是之前的气没消,只能去吃饭。
后面她不来了,换了佣人来送。
“她人呢?”他筷子一撂,瞬间觉得没意思透顶。
佣人反应过来说的是沈南知,说道:“小姐在那边吃饭呢。”
“她怎么不来?”孟随洲问了也是白问,当即站起来过去。
孟父吃了一半走了,餐桌上只有孟珵和沈南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孟随洲进去时,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