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给了希望,又给你失望。
沈家人丁单薄,本来她早已接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这件事。
沈南知有些失神地往外走,脚步越来越沉重,撞到人后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路过的同事有看她脸色惨白,问道:“南知,你没事吧?”
她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孟随洲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他本来也没在看手机,见状忙跟上去。
“你怎么了?”他抓住她的胳膊,看她额头出了些许汗珠,问道,“生病了?”
沈南知狠狠地甩开他的胳膊,“你别碰我!”
高层会议室人不少,沈南知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不是孟随洲,她岂会跟姑姑连一面都见不到。
看向门口的众人一面在心里印证了他们关系确实交恶的传言,另一面惊叹于沈南知竟然对孟随洲发那么大的脾气。
如此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在中众员工的眼里,他年轻,气质不输孟父。
不但众人,孟随洲本人也是一愣。
沈南知最讲究规矩和礼仪,在公共场合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从来没这般失控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愤怒最有可能是来源于自己。
“我都说了跟她没什么,你怎么就不听解释呢?”他突然这么解释一句,把她发火的原因归到另外一方面去。
沈南知感觉莫名其妙,随即往外走。
孟珵从另外一间会议室出来,眼看会议快开始,沈南知他们却往楼下走,一个的脚步比一个更快,他有些担忧。
“孟珵!”从会议室出来的孟富安出声。
孟珵停下脚步,“我去看看。”
“他们小打小闹的,你跟着过去凑什么?”孟富安辛辛苦苦把孟珵推到这个位置上,眼看事情要成,容不得半分意外。
“我去去就来。”孟珵没有半分犹豫。
孟富安嘴里咒骂一句,也跟了出去。
这边,沈南知走到地下车库拿出钥匙打开了孟珵的车,钥匙是早上孟珵接她过来,他当时忙着签一份电子文件随即递给她的。
她当时想着其他事情,随手装到了口袋里。
这会已经气得管不了那么多了。
孟随洲火气噌一下渐涨,他猛地把车门按回去,又板住沈南知的肩膀,“你们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连车钥匙都有!
其他的,他都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想。
沈南知被他抵在车上,金属车厢硌得很不舒服,她沉声道:“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孟随洲的双手攥成拳头,他尚且还能克制,“你再说一遍,你们在一起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找孟家人,说的话跟放屁一样!”
两人身体连接处,沈南知感受到了他的震颤和愤怒,她逼视着他,“那不然跟谁在一起,跟你这个人渣吗?我姑姑死了,我都没有见过她,连她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她捂着脸,手掌不停地擦拭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孟随洲的电话响起,是孟父打来的,应该是为了会议的事情。
他没接,没一会又响起。
孟随洲知道她失控的原因,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弯腰低头,刚刚的情绪还在胸腔回荡,语气算不上柔和,“谁说她死了,你亲眼见到了吗?”
“什么?”沈南知猛然抬头。
他的喉结滚了滚:“只是登记了死亡证明,人又没找到。”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孟父一般情况下不会打那么多遍电话,公司里关于孟随洲和孟珵不和的流言不少,孟父前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就是矛盾继续扩大。
孟随洲看了眼沈南知,接起电话。
“你在哪?”
“会议还没结束。”
孟父统共就这两句话。
“投票已经结束,我在不在都没有关系了吧。”沈南知现在这个状态,他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单独待着的,“我已经给足面子了。”
那边挂得很干脆,孟随洲挑了挑眉,他算是知道沈南知的命门了。
“我已经在托人找了。”事实上,他这边已经有点消息,不过他先不急着说。
沈南知怀疑他在骗人,“你当我三岁小孩。”
孟随洲松开她,手随意地往两边一摊,“那你就相信她已经死了吧。”
“……”她白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连一面都见不到吗?”
孟随洲承认当时自私,可这么多年,沈嘉仪也没来看过,这也算在他头上?
“你冷静一下,讲讲道理,我当时是怕你跟着她过苦日子。”
“那是你自私。”
“……”
孟珵下来就是看到这样两人斗嘴的这一幕,沈南知表情认真严肃,另外一个吊儿郎当的,活像在死皮赖脸求原谅。
孟随洲缓缓直起身,半胁迫地朝她说:“我帮你找人。”
沈南知了解这人的人脉,她半信半疑的,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怎么跑下来了?”孟珵问沈南知,“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两人气势差不多,沈南知夹在中间,压低了呼吸道:“我没事,走吧。”
孟随洲眼眸里闪过淡淡的轻蔑,他双手垂放,摆出一副随意的姿态来,“我是不是要跟你说一声恭喜。”
孟珵看他一眼,没说话。
“沈南知,我可以帮你找人。”孟随洲说完,径直朝他车子那边走。
沈南知停下脚步,手不自觉地蜷了蜷,孟随洲已经上车,黑色的半透明玻璃上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
“你姑姑有什么消息吗?”孟珵道。
“22年的时候人失踪没找到,有人给她登记了死亡证明。”
孟珵垂着视线,宽慰她,“尸体没找到,还有一线生机。”
“嗯。”
“接下来的会议,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孟珵耸肩,忽而舒了一口气,“就那样吧,应该是可以的。”
孟随洲等了两分钟,不耐烦地滴了两声喇叭,有什么话可以说那么久?!
他手指点点敲击着方向盘,尽管觉得自己卑劣至极,如果沈南知站在孟珵那边,除非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