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是医生,白色的西装衬得他很温柔,他把火红的花放在林伊前面的桌子上,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去外面等你。”
“……去吧去吧。”林伊摆弄了一下花束,转向孟珵那边,“你怎么知道南知喜欢月季?”
花在沈南知眼里是清晨在薄雾里绽放的那一抹生命力,是顶着大雨摇曳的顽强,被赋予情义送人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每一种花她都喜欢,也都不喜欢。
大概真如孟珵所说,搞艺术的神经真跟别人不一样。
孟珵一身黑,手里捧着一束淡黄色的月季,他把花递过去,称赞沈南知,“你今晚很漂亮,花很衬你。”
“谢谢。”沈南知看着包装精美的花,上面还带着些许泥土气息,她想起什么问道,“这是你在恒温花园里种的?”
“准确说是你种的。”孟珵说。
沈南知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她大概知道孟珵是看她这次雕塑作品里出现了月季,以为她喜欢,特地摘过来的。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在乎和浪漫的,她道了声谢,接过花束。
“不客气。”孟珵收放得很好,给人一种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等人出去,林伊迫不及待地说:“我简直要被酸死了,孟珵还挺会的嘛,你看看徐应,啥都不会说,简直像个木头!”
沈南知笑着捏她的脸颊,“有外人在,他不好意思吧。”
“他闷骚。”林伊嘴上嫌弃,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往宴会赶去。
沈南知不爱凑这些热闹,孟家地位下滑,孟母不在,有些交际就避不开,她多少也要出一份力。
孟珵他们一进去就有人打招呼,沈南知和林伊往宾客区去。
“他怎么来了?”林伊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
现下可是沈南知和孟珵发展感情的大好机会,她觉得孟随洲在这就只会坏事。
“我不知道。”惯常孟珵在,尤其是公开场合,他是不太爱出现的。
孟随洲一身银白色西装,头发往后梳,露出了精致又深邃的眉眼,跟平时群蜂环绕的样子不同,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整个人透着股淡淡的疏离。
林伊架着沈南知往前走,从楼梯旁边经过时,她说,“孟珵今晚送的花真是好看,跟你淡黄色的裙子很搭,要不你就答应他算了。”
沈南知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你这是在干嘛?”
“我在帮你出气啊,他之前天天狂蜂浪蝶的,现在让他去后悔去吧!”林伊一边说一边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
“根本没必要。”沈南知道,“我已经放下了,这样他只会认为我心有不甘。”
“真的吗?”林伊明显没有想到这一层。
“当然。”
她们声音不大不小的,正好传到孟随洲耳朵里,心说他也不聋,就怕他听不见吗?
还放下,她怎么不成佛?
对,她已经是尼姑了,一个绝情的小尼姑!
突然有人拍肩膀,孟随洲转身,面色挺不善,把后面的人吓了一哆嗦。
“孟总,你没事吧?”
孟随洲缓了缓神色,拍他的人是之前合作的供应商,他摇头说没事。
“孟总,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出来应酬,就凭你这份精神,我相信你肯定能东山再起吧。”男人想拍孟随洲的肩膀,手抬起鉴于对方的气势又放下,讪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孟随洲他环视一周,视线定在泳池边的男人身上,忽而笑了,“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会记住你的,下次合作找你。”
今天的宴会是外资企业举办的,沈南知也是在跟换别人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这家公司背后的股东是一个日国人。
也是他抢先上市了游戏。
各家关系错综复杂,哪怕是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只要还有利益,大家都尽量保持平和。
一切龌龊和龃龉在彻底暴露之前,大家都捂得很死。
沈南知跟人聊了一会,那个日国人从泳池边走过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上来就说很敬仰她的作品。
“你知道的,我们国家对死亡和腐朽有着某种至高的崇拜,你的作品在这方面很具有灵性。”
沈南知笑得很有礼节,她不知道孟家跟这家外企是否有合作,她下意识看宴会厅里的孟珵。
一不小心跟孟随洲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边冷漠得很。
她又看向孟珵,他会意,端了两杯杯清酒过来,“中田先生。”
“你们?情侣?”中田道,“我前几天看过你们的报道,很般配。”
沈南知挺尴尬的,好在孟珵及时解围,他说,“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记者娱乐报道而已。”
有沈南知在,话题从艺术一路聊到了外资那边的合作,孟家有拓展业务转型的打算,孟珵和中田相谈倒是甚欢。
“你要不要过去休息一下?”孟珵适时问早已跑神的沈南知。
沈南知忙不迭答应,朝他们笑一下赶紧溜,一来脚痛,二来她应酬的能量值已经降到最底。
她端了一盘的食物,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花园一角,一口一口填补早已饥肠辘辘的胃。
没吃一会,旁边有走动的声音,她想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孟随洲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沈南知眉头一舒一拧,问他干什么?
没等他回答,她听到了中田说了句,“李先生。”
“这次辛苦你了。”
中田笑,喉咙震颤,咯咯的,透着一股得意,“早知道那个姓林的那么容易得手,何必费那么大劲把孟随洲支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部署得怎么样了?”
“都在进行中。”
“我要的是进行中吗?你不要忘了是谁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我可以推举你,也可以推举别人。”
中田拿出手帕擦了擦汗,点头哈腰地说是。
沈南知虽然早已猜到几分,预想和真实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心情颇为复杂地看孟随洲,那人蹲着,一勺一勺地挖她的蛋糕吃。
“喂!”
孟随洲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那边的话语停了,有脚步声往这边来。
“怎么办?”沈南压低声音,一时情急之下完全忘了她听到了又能怎样。
光脚还不怕穿鞋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脏也跟着砰砰挑了起来,孟随洲擦了擦嘴,气定神闲得很。
如此一来,沈南知也不那么慌了。
就在中田开口之际,孟随洲一手搂住沈南知的腰,往下压住她,声音很是戏谑,“跑啥,这多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