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洲或许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被沈南知排除在外。
在她跟别人之外。
他看到他们,也没上前打招呼,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视线扫过沈南知。
半个小时后,林伊到机场,看着孟随洲有些心虚。
之前林郝问航班信息,她就说了。
好在沈南知并没有说什么。
上了飞机,四个人坐的是面对面的头等舱,孟随洲在林伊旁边。
沈南知对面。
林伊背了一袋吃的,拿出来也没人吃,一时间气氛无不尴尬。
她在飞机起飞前在手机上跟沈南知道了个歉,又因为旁边的人实在让她感到威压,干脆闭上眼睛睡着。
这边,沈南知也不好受。
孟随洲人高,一双腿尤其长,他也没收着,小腿直接伸到她这边。
明明很宽松的空间,她稍微动一下,小腿就碰到他的。
热源隔着牛仔裤传来,她身上总是感觉痒痒的。
孟随洲瞥她一眼,收了收腿。
沈南知倒不觉得无聊,看孟珵拿出了一本书,她好奇地去看。
他看的是《博弈论》。
她把头伸回来,孟珵从包里拿出另外一本,“据说是《红楼梦》的孤本,我朋友那拿来的,我你要看吗?”
沈南知赶紧接过,这个她可太有兴趣了。
她看了一会,跟孟珵交流几句,两人完全沉浸其中。
孟随洲轻咳一声,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睛。
沈南知把书放在膝盖上看,闭上了嘴。
飞机时程是七个小时,她书看了一半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有人给她盖了一床薄毯。
她想说谢谢,又陷入了更深梦魇。
梦里,孟随洲一身校服,哪怕他衣袖到衣襟无不整齐,还是能一眼看出他不属于好学生的气质。
沈南知肩膀一沉,他完全倚靠在她身上,“沈南知,我对你不好吗?”
她看他,不明所以。
孟随洲手一抬,揉乱了她的头发,似乎嫌不够,他又开始解开她的衣扣。
姿势和语气无不轻佻,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我对你不好吗?”他又问。
“为什么你不回答,像个木头,真是无趣。”他咬她唇角,“要不你转行做木雕吧,正好。”
梦境一转,沈南知换上一身古代的凤冠霞帔,她坐在大床上紧张地等着自己的相公。
有人把盖头一掀,她看到了孟随洲那张放大的精致的脸,一双桃花眸子里带了些失落。
他道:“是你?”
沈南知抓掉头上的盖头,“我怎么了,我配不上你吗?我还觉得你配不上我呢。”
孟随洲笑,一双桃花眼要多好看有多好看,“你一个木工的女儿,怎么配我状元郎?”
“可是,你祖母说,我是你的救命稻草……”
她越说脸越红,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一直到下飞机,沈南知觉得她的梦境跟她看的书有很大的关系,孤本里面有描写男女之事的画面,她看的认真……
梦境那样乱,跟他们平时胡闹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至于她一睁眼,看到“男主角”正定定地看着她时,她差点惊叫出声。
祁茗有安排车子来接,她不知道孟随洲和沈南知的事情,把两人安排在一辆车。
司机是个f国的大叔,操着一口地方口音的法语,孟珵几次跟他沟通无果,沈南知只好上车。
孟随洲坐在车上,撇着头往窗外看,一张脸越来越紧绷,不过他没有发作出来。
一路上,司机放着小众的黄谣,男女交织的喘息声声入耳,沈南知拿水喝,碰到了孟随洲的手。
她吓一个激灵,马上弹开。
孟随洲挑眉,把水拧开给她,“放心,没投毒。”
“……谢谢。”
孟随洲火气渐大,几乎灼伤自己的五脏六腑,他握着瓶子没撒手,觉得没意思又突然放开。
沈南知也正好放手,水撒出来大半。
“你干嘛,发什么疯?”她眉头紧皱。
“你不也放手了?责任你也有一半。”孟随洲道。
“……”
几天不见,一见面就是互掐,气氛不似之前,双方都憋着火气。
到酒店门口,孟随洲先下车,他伸手扶沈南知,她没把手伸过来他没介意。
李含打开了孟珵的车门,两人聊了几句往大堂去。
孟随洲眯了眯眸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和阴骛。
婚礼在酒店举行,宾客也全部住在酒店,跟车子的安排一样,孟随洲和沈南知还是在一起。
沈南知打电话给祁茗,那边大声喊冤,“你什么都不跟我们分享,我以为你们早已……”
“……还能换吗?不能的话,我跟林伊一间。”
“林伊那边也住满了,不好换。”
“……”
孟随洲提着行李箱,径直往另一个房间去,他跟孟珵说:“挤挤?不介意吧?”
“当然。”后者一摆手。
房间的事情解决,沈南知进到套房,看到满床的玫瑰花和构造奇特的浴缸,两眼一抹黑。
祁茗在三人群里发信息,“我真不知道你们闹掰了……”
接着又蹦出一条,“姐,我们到底是不是你闺蜜?什么叫闺蜜,有事情当然要分享啊,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这点沈南知没什么可说,她平时创作和分享一些比较开心的事情,其余时间情绪淡淡。
没什么分享欲。
在另外两人的“鞭笞”下,她说已经严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边,孟随洲进到房间,孟珵把最大的床让给了他,他没说什么躺了上去。
快要睡着了,手机嗡嗡振动,拿起一看是祁茗发过来的信息。
“洲哥,你行不行啊?”
孟随洲点点手指:“想婚前出轨?”
他又回了一句,“我对你不来电。”
祁茗直接回了个滚,她说的是沈南知的事情,他这次搞得比任何一次都没有还要砸。
在那边说要不要帮忙时,孟随洲回了句不用。
“我没缺过女人。”
祁茗给他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要打脸哦。”
……
睡觉时间不规律,沈南知失眠,第二天起床已经错过饭点。
她打开房间门,孟随洲也正好出来。
两人跟约好了似的。
沈南知板着一张脸,觉得年龄真是一点都骗不了人,雌性激素的分泌支配着女人的那几天。
她又是一夜的春梦。
结果醒来就看到梦里的作乱者,她更想死。
一起下电梯时人很满,沈南知被挤了几下,好不容易有一条缝隙,她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孟随洲一手撑在金属壁上,撑出一隅空间。
他带着剃须水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加上有些缺氧,她的脸愈发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孟随洲低了低头,“你跟祁茗到底怎么说的?”
“我……”
“嗯?”他自说自话,“以后还是说清楚点好,别再有什么误会。”
打开的电梯门解救了沈南知,她一个夺步而出,找了个位置吃午餐,是一份多加了熏火腿的沙拉。
她吃到一半,见到了祁茗和她姑妈。
孕期三个月,祁茗小腹还很平坦,加上她这段时间自律和爱情的滋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母性的光辉。
沈南知觉得用母性来形容一个女人未免狭隘。
祁茗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轻盈,她比任何时间都要平和得多,像是做足了准备等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她们三人当中,就她最不循规蹈矩,却是最早结婚,也是最向往婚姻的那个。
打完招呼,祁茗偷偷跟沈南知说:“一会你没事吧,一会你陪我去产检,林伊忙着去购物,人已经疯了。”
沈南知答应下来,等人走了,她的嘴角一点点下落。
她的经期一向不准,而这次,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