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问题。”孟随洲道。
“我怕祁天临……”宴薇想要孟随洲帮忙,他同意了。
只不过,他的收购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宴薇隐隐猜到孟随洲是想靠集团大量资金流动来引起政监局的注意,这个节骨眼上,孟珵要进董事会……
如果,孟珵那边没那么干净的话,他怕是彻底在孟氏混不下去了。
想完这些,宴薇深知陷入了什么样的漩涡,心里狂跳个不停,身上不停地冒冷汗。
她似乎还是头一次看清孟随洲,那张脸上春风和煦的笑不过是他的面具而已。
“我不在锦城,如果牵扯到祁家,你去找林郝,他会帮你。”
孟随洲打完电话,沈南知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好似要看到他心里去,他定了定,说道,“怎么了?”
“锦城那边真的没怎么样吗?”她问他。
孟随洲没打算再瞒着,既然政监局已经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孟珵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孟富安和祁家那边绝对不干净。
狡兔死走狗烹,孟珵是绝对不会抛弃他那个好二伯的,好戏才慢慢开场。
沈南知平静地听他三言两语地叙述,要说多震惊倒也没有,从被带出锦城,她已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孟氏呢,要是真调查出一些什么,你让孟叔和孟姨怎么办?”
“你太低估他们了。”孟随洲看向窗外,面上尽是凉薄,“孟氏不会有事的。”
沈南知算是看清楚一点,孟随洲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孟珵进入孟家,踏足独属于他的领地。
她不知道换做自己会怎样,如果有一天沈父带回来一个女孩说是她妹妹,还要分走她一半的关爱,她估计也是不乐意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造孽,后人偿还。
兰因絮果,冤冤相报何时了。
沈南知不由得想起了弘一法师对她说的话来,想对孟随洲说什么,只见他接起电话。
那边孟父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暴躁,几乎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一遍,好在他还算是有素质,没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说出来。
“爸,祁家那边明显想拖我们下水,你这个时候不甩掉,后面想……”
孟父气的打断他的话,“孟随洲,你到底是为了孟氏还是为了你自己?孟珵怎么说都是你哥。”
“什么哥,你说是就是吗?我可没认!”孟随洲终于把这层面皮和孟父扯破,他一时觉得好笑至极,“你口口声声爱我妈,还把这么个人天天放在她眼皮底下,你们过到今天,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是这么想的?”孟父深感震惊,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懊悔过。
孟母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既然把孟珵在孟曾进那养着,她不苛待也不过问。
他也引导过孟随洲,不过如今开来恐怕不能如愿。
“这就是你们的教给我的。”孟随洲笑得虚妄,他觉得孟父说爱,都玷污了这两个字。
一通电话结束,孟随洲紧紧地抓着窗户前的栏杆,他一扭头,看到了沈南知,“你怎么还没走?”
语气甚至有点凶。
沈南知抿了抿唇,“我可以回锦城了吗?”
“当然可以。”孟随洲语气故作轻松,“现在你要去哪里都可以。”
她握紧拳头,“所以,你把我带来这,只是为了增加你赢的筹码吗?”
“不然呢?”孟随洲挑眉,口不择言地说。
从小到大,越怕的东西他就越是敢于挑战,甚至反其道而行之。
弘一法师说他生性太过凉薄,杀伐过重要修身养性,他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如此刻,他心里空荡荡的厉害,想要抓紧些什么,开口却是说着刺痛她的话。
他想,至少此刻她是跟他一样难受的。
沈南知转身就走,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挑挑拣拣又全部放下,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订机票,看了一圈被通知极端天气,最快也得后天一早才能走。
她本就是个极矛盾的个体。
对于外界,她向来只接收自己想要的,屏蔽能力极强。
这是她在父母走后对自己的保护,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不看不想不管。
她找了一个电视剧出来看,甚至还能和林伊她们聊上两句,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祁茗发来一张验孕棒的图片,上面印着清晰的两条杆。
沈南知的注意力很快被拉过去,想起林伊的那些话,如果母体感染,婴儿患病的概率很高,她一时又不知道该对祁茗说些什么。
祁茗是真的开心,她在群里发了一大张的购物清单,全是小孩子的东西。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林伊道。
“第一次当妈,难免要隆重些。”祁茗说。
沈南知莫名想到孟随洲当时怼祁父的那句话,还真被他说中了。
以他刚刚跟孟父吵了一架,现在绝对不会一个人待着,她这么想,过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没关死,一推就开了。
整个楼层其实就他们两个住,除了保洁,根本没有什么人会上来。
沈南知进去,房间窗帘全部被拉上,毛毯上都是立着几个啤酒瓶,她看了一圈,终于在床边的地毯上找到孟随洲。
他整个人朝下卧着,手里攥着一个空瓶子。
她废了好大劲才把酒瓶拿下来,没好气地说:“不会喝还喝那么多?”
孟随洲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把人压结实了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没走。
“你不是回锦城了?”他问,一面嫌弃自己身上酒味难闻,手却不肯撒开。
“大暴雨,走不了了。”沈南知心说这天气咋变那么快。
孟随洲嗯了一声,站起来绊到床角,一整个往下摔,他闷哼一声,在握到沈南知的手时,他突然说:“对不起,所有的所有,对不起。”
接着,他又道,“你爸妈忌日快到了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