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知过来也只是为了在孟母面前把两人关系闹僵表现得太明显。
“孟姨在等你了。”她如是说。
“她多长时间没见我了,还不知道用多少话要训。”孟随洲说的懊恼,将最后一杯酒饮完,站了起来。
要不是沈南知来,他还真不想回去。
周围人起哄,他虚扶了一下她,笑说:“你们玩,账记我头上。”
哪怕他的手没碰到,沈南知还是不动声色地迈开脚步,拉开跟他的距离。
“洲哥,走这么早啊?”
“哪早了,春宵一刻。”有人打趣。
孟随洲没有反驳,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跟在她后面像个出来玩闹被老婆叫回家的老公。
两人出了酒吧,沈南知忍不住说:“你最近就收着点吧,孟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孟随洲吹着冷风,外面跟里面截然不同,乍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嘴上应承着沈南知的话。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对感情那样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孟姨伤心呢?”
“我对感情怎样?”孟随洲很少有气短的时候,风吹乱的沈南知脸上的发梢,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
发现她眼神有些不自在的闪躲,他心里松懈了一些,“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样?子非鱼焉知鱼。”
沈南知不跟他废话,自己上了车。
车子开到一个红绿灯时,孟随洲神试探性地问:“现在你跟孟珵是怎样,打算在一起了?”
那晚林郝情绪不对劲,已经证明事情不简单。
沈南知硬着头皮没说话,这其实也是某种回答,她确实想尝试更多的可能。
在知道自己能对别人也有不一样感觉的时候,她就这么想了。
绿灯亮了,孟随洲一脚油门下去,他自言自语地说:“是谁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
知道是他误会了什么,沈南知也不想解释,再难听的话她也能照单全收。
孟随洲话憋了一路,到地下车库,他停好车,嗤笑一声:“不找孟家人,你会死吗?”
这句话几乎戳到沈南知的肺管子,那么多次明里暗里的嫌弃,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伤害就是伤害了。
“对,孟珵就是比你好,好一万倍,你听到了吗?”
孟随洲双手握着方向盘,想说什么突然笑起来,“这个答案,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直到他下车,沈南知坐在车上愣了半晌,她去到公寓时,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声音。
她其实是了解孟随洲的,他在用他的强硬留下某些东西。
以前孟母处处管着他,现在直接撒手问都不问。
他跟孟父说不上亲近,现在父子关系更是恶劣。
还有孟珵,一旦进入董事会,就等于整个孟家都承认了他的身份地位……
属于孟随周到位置,正在一点点被排挤出去。
沈南知思绪纷乱,在察觉自己几乎是站在他那边思考问题时,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是他自己说的,不要试图心疼男人。
公寓里,孟母时差没倒过来,看着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儿子,一时间心理上的痛苦比生理上更多。
“你到底还是搞砸了。”
孟随洲灌下一大口冰水,论插刀还是得亲生母亲,“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他敏锐得很,沈南知最听孟母的话,最下定决心之前一定是交流过的。
单凭她的性子,做不到那么强硬。
“我跟她说,与其想着去改变一个人,不如去找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
孟随洲把喝完的空杯子砸到台面上,他就想一定是这样,“我说她怎么那么大决心,感情是受了你的点拨。”
他笑:“之前强按着头结婚,现在又这样,妈,你多少考虑一下你儿子吧。”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在天上的沈叔叔解释,早知道你这么混,我都不会让南知接近你半分。”孟母字字珠玑,她太了解他了。
打小开始,越不让的事情他越要做,做成了也不见得多开心。
他一开始对沈南知那样,多少都是为了要对抗孟母。
她想,如果一开始她就不管,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如你放手,放过南知吧。”
沈南知一直站在外面,房子膈应,她也没听清里面到底在吵些什么。
她无聊刷手机,看到祁茗发了一条做菜的朋友圈,一组图中有一只手入境,纤细又白净。
林伊在下面大为吐槽,说她重色轻友,祁茗立马“耀武扬威”地在群里发了更多秀恩爱的图片。
沈南知看着,门突然打开,风裹挟着屋里的暖空气吹得她一暖。
孟随洲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我……”沈南知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都说了叫你不要跟孟姨吵了,你从来都不听别人的话。”
孟随洲就着石阶蹲下来,从烟盒里敲出一根,还没抽上,一只细白的手伸了过来。
“给我一根。”沈南知道。
孟随洲帮她点了一根,看她抽的迷迷瞪瞪的,一时间也忘了给自己点上。
“干嘛不走?”他问。
沈南知设计时偶尔抽,最近吃药,已经戒了很长时间了,一时间竟还有些贪恋。
“不想走就不走了。”
孟随洲拿着烟的指尖轻颤一下,脸上笑容有些虚,心像是空谷一般寂寥。
风一阵接一阵地吹过,要说什么都没有留下,那倒也不是。
沈南知双眼没什么焦距,她见过宴薇抽烟,姿势潇洒利落,她学不来那样子。
她向来温吞,最擅长用最坚硬的壳包裹住自己,屏蔽外界的种种声音。
孟随洲愣了多久就看沈南知有多久,她一根抽完要第二根时,他刷地站起来,“别抽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他送她回去,沈南知到楼下,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信息,她看了两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信息是十五分钟之前发来的,就一小段视频,视频里祁茗被两个男人架进了一个消防通道。
祁茗身上的衣服和今天朋友圈里穿的是同一件,她立即就慌了。
“怎么了?”孟随洲问。
“祁茗……祁茗,她出事了。”
沈南知急得不行,孟随洲握住她的手道,“没事,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