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孟随洲,是在会议上。
人在广城,会议室巨大的投屏上显现出他脖子的位置,上面的红痕尤未消,看着暧昧得很。
沈南知扫了一眼低头,自顾整理自己的文件。
他的声音徐徐,汇报的是广城那边的进展。
屏幕抖动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一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他的嘴角挂着一颗尚未发育成熟的痘痘,格外显眼。
孟父一一问着,让孟随洲去广城,他是有点私心的,孟珵一向忍耐,这些年他自觉亏欠许多。
临近离婚,孟母已经不大爱管孟氏的事情,他得乘着股权彻底变更之际,把人扶持上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孟随洲有孟母和沈南知支持,总是不一样的。
“最近有遇到什么难题吗?”孟父问。
孟随洲思索片刻,直言方案给过去政府那边,本来已经通过了,第二天又说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团队已经在赶工了。
“方案一会发问一份。”孟父说。
“现在方案a待定,我需要人帮我制定方案b。”孟随洲直接说,“我这边要从总部调人。”
那方案沈南知知道,前一段时间,她借着生病为由,没有参与。
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她在逃避孟随洲。
他看在眼里,暗暗地跟她怄气。
这么想着,沈南知拿在手里转的笔突然滚落,她弯腰去剪,距离太远够不到,一只手先于她捡起。
孟珵的手修长,中指指关节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是平时写字写的。
孟曾进没事老爱罚人抄写文章,还是用毛笔写的,沈南知笑着接过,小声说谢谢。
“你什么时候回老宅,我跟你一起回去。”
孟珵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三天后回去,又比了个二,两人一起。
沈南知点头。
孟随洲那边全程面向屏幕,角落那两人的举动丝毫不差地落在他眼睛里,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汇报后面的内容。
“开会的时候,我还是希望大家能认真一点,不要交头接耳的。”他这话说的就差没指名道姓。
沈南知颇窘,看了一眼大屏幕后坐得端正。
会议结束,沈南知在孟随洲要人的名单里,要去广城出差三个月。
她直接找到了孟父,”孟叔叔,我最近感觉身体挺不舒服的,广城那边气候太过闷热,我就不去了。”
“吃了这么久的药都没有效果吗?”孟父担忧道。
沈南知咳了一声,药是有效果的,她不过是不想去那边罢了。
孟父对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当即应下。
孟随洲在知道沈南知的拒绝并没有太多意外,得知原因时他有些坐不住了,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好一会才接。
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察觉她的冷淡,“有事?”
“合着我铜墙铁壁,不热是吧。”他说的颇有微词,恨不得现场跟她理论一番,“我妈现在当甩手掌柜,你也说那种话,我就是被全家排挤的那个呗。”
沈南知静默片刻,回他,“你有叫人过去的权力,我也有拒绝的权力,而且你怎么样,跟我无关。”
好一个无关!
孟随洲挂了电话,狠狠戳了她的头像两下,接着弹出一句,“我拍了拍枝枝,她说姐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
这句话还是沈南知跟林伊她们玩换的,后面就一直没改。
她也没回孟随洲,看着怪尴尬的,索性关了手机。
……
沈南知没过去广城那边,她不知道孟随洲洲怎么跟孟母说的。
孟母来问时,她没有什么帮他说话的意思,直接道,“孟姨,我爸跟我妈就是广城结识的,我不想去。”
“你在说什么呢?”孟母知她误会,“有空的话,来孟姨这边吃饭,我们不管随洲,就我们两个,我想跟你说说话。”
自从离婚的事情彻底定下,孟母跟解脱了似得,去全国各大地方游玩,晒得照片无一不是开心的。
可一个经历了失败婚姻的女人,再怎么开心眼神里总有淡淡的忧伤。
沈南知跟孟母约定好时间,下班要过去时,遇到了孟父,他身边跟着一位美艳的助理,穿着和妆容无一不是精致的。
“你是要去你阿姨那吗?”孟父看到沈南知手里的蛋糕,猜到了几分,因为那家的那个款式,本来都下架了,是孟母一直,喜欢,他在那充了钱才一直做的。
“嗯。”沈南知点点头。
孟父走到车里抱出一束鲜花来,满天星包裹着向日葵,包装很精致,上面还有一张小卡片,“帮我把这个给你孟姨吧。”
沈南知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接了花,拿过去之前,她问了孟母,得到准确的答复才抱着花过去。
孟母神色看起来不错,只是眼神变了,除了平静和宁和,好像还有一种另外的情绪在里面。
不像是释然,也不像是怨怼。
孟母抱住鲜花,还没放到桌上已经拿起卡片,孟父写的行楷,他的字很不错,字里行间都是心意。
“亏他还记得今天是我们去注册孟氏的日子。”孟母笑着合起卡片,又拿出钱夹放进去。
沈南知看得目瞪口呆的,孟父和孟母都是长辈,她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我跟你孟叔,爱是真爱过的。”孟母摸摸沈南知的头,像是解释,又像是陷入另外一种回忆,“恨也是真恨过。他恨我一心只有事业,我恨他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闻言,沈南知颇尴尬,孟父也算是她尊敬的人之一,她还不太习惯去倾听别人的隐私,特别是当事人面前。
“我们现在也爱。”孟母叹口气,“只是爱太过伤人。”
“阿姨……”沈南知出声,还没来得及安慰,孟母拍拍她的手。
“南知,以前我总劝你,等等随洲,他有一天回头就好。”孟母道,“可是回头又能怎样,那些伤害的,就能因此抵消吗?我等你孟叔悔改不知道多少次,可结果呢。阿姨现在完全不管了,你跟随洲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如果觉得没必要,就这样吧。”
沈南知沉默着,没发一言。
那天之后,沈南知已经将孟随洲彻底革除自己的生活,日子照常过着,她和林伊她们一起,也很开心。
到音乐会这天,祁茗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门票,她带着林伊一起,挤到沈南知和孟珵中间。
几人一起进去,后面一人检索门片,也跟着他们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