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知放开孟珵的衣袖,对上孟随洲审度的目光,她面上坦荡。
至于他旁边那个人,她一眼都没看。
“小心点。”地上湿滑,孟珵的手没有第一时间收回去。
“南知,你别误会,我跟随洲刚好在门口碰到。”宴薇解释,只不过这个刚好要打双引号。
昨天她偶遇孟富安的老婆连蓉,对方开门见山地说愿意帮她。
“你不是喜欢随洲吗?”连蓉笑道,“你甘心他娶沈南知?”
宴薇自然不会傻到觉得对方无利可图,仔细一想便明白跟近期孟氏集团内部的斗争脱不了干系。
她来这,是连蓉透露的,只是没想到一来就能看到这么大一场“好戏”。
孟随洲最忌讳什么,莫过于孟珵,都不用她做什么,沈南知自己往枪口上撞。
孟随洲走上前,手拢住沈南知的腰,不容置喙地往前一带,“谈的怎么样了?”
这话,是问孟珵。
“快了。”孟珵回。
孟随洲不置一词,手没脱离沈南知,带着一起进去。
要不是今晚他回家,连续几天不见人,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她竟是跟着孟珵来跑业务。
他们进去,艺华的人站起来朝孟随洲敬酒。
宴薇跟谭深熟,艺华的人她认识大半,当即热络地替孟随洲解释,“他酒精过敏,不能喝。”
“哪有谈生意不喝酒的?”有人啧了一声,“要不宴小姐你替他喝?”
屋子里的人眼里起了玩味,更是有人说,“他们什么关系啊,宴小姐提孟总喝?”
话语中,无不不是调侃和玩味。
宴薇刚想端起杯子,孟随洲挡了一下,面上三分笑:“孟氏来了这么多人,要喝也轮不到你。”
整个屋子,除却孟随洲,就沈南知和孟珵是孟氏的。
这谈生意讲究高低,孟珵要是这会上来喝酒,就把自己的档次降到跟一个陪酒的无区别。
这么想着,沈南知端起面前的白酒,“来,我干了,你们随意。”
白酒辛辣,她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沈小姐真是各中豪杰啊。”那人又倒了一杯酒,“来,我再敬你一杯。”
沈南知胃底隐隐觉出火烧的感觉,这艺华的人为这分利益不让步,这会还叫上劲了。
孟珵坐到位置上,伸手挡住了沈南知的酒杯,“陈总,我来跟你喝。”
沈南知看了看,他朝她摇了摇头。
孟随洲默默地看着,眼底暗涌翻滚,面上让人不看出来,服务员端上来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他笑着挨个敬了。
也不说这项目的事情,好像就是个来蹭局的。
几巡喝下来,孟珵脸色微变,中途去了两趟厕所。
纵使方案不错,艺华那边要求再降三个点,项目是孟珵负责的,降的点数已然超出他预想的范畴。
谈生意就是这样,一个点后面有几百万,三个点就千万。
艺华那边态度咬得很死,他也颇有些头疼。
“你别喝了?”沈南知小声跟孟珵说,她也明白艺华那边的态度,尤其是在孟随洲来了之后,他们明显更愿意跟后者谈。
宴薇言笑晏晏的,配合孟随洲一唱一和,不谈生意的事情,聊得倒是很欢快。
沈南知在一旁沉默,孟珵又出去,有人又敬酒,她咬咬牙喝了。
这一杯一杯的,也不知道多少杯,等酒局快结束时,她头已有些晕。
孟随洲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低头凑到她耳边道,“记住,不能喝就一口都别喝。”
沈南知气闷,在场唯一没喝的就他跟宴薇,她扭过头不理人。
他来了劲,手从腰上逐渐到她臀上,旗袍上开叉的,带着些热意的手覆上去时,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老实点。”
“沈老师,开课了?”孟随洲跟旁人应付两句,又跟她说,“你喝这么多,连一个点都降不下来,信不信你今天就是喝到胃出血,他们都不会同意。”
论即此,沈南知也颇有些无奈,她反唇相讥,“把酒都推给别人喝的人少在这说风凉话。”
孟随洲看了看从厕所回来的孟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又没叫他喝。”
“……”沈南知把他的手拍开,心想这人对谁都冠冕堂皇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一顿饭吃完,项目没谈几句,艺华那几个人跟孟随洲倒是聊得开心,他们邀请他去夜场时,他一口答应。
孟珵脸色不太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的。
“你没事吧?”沈南知从房间出来,走过去问他。
“可能不太好。”孟珵也没强撑,“我单喝白的或者啤酒都可以,今晚喝混了。”
“那一会你别去了吧?”
“我看一下。”
这边两人落在后面说话,宴薇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呢,南知你要不要扶一下孟珵?”
孟随洲在前面应酬,闻言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宴小姐挺闲。”孟珵在沈南知前面说。
宴薇面上带笑:“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孟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深,故作神秘地说:“这事确实得自愿,别人强迫也不可能。”
“……你。”
孟珵摆了摆手,不用沈南知扶,看她眉头紧锁,心想她怕是还在绕什么事。
平时她跟孟随洲吵得跟斗鸡似的,她也就在他那会把炮火全开了。
说不出这样的性格好或者是不好,有的人就是懒得计较懒得争。
孟珵没坚持,叫了个代驾开车回去了,沈南知醉了个五六分,看宴薇上了孟随洲的车,她不太想去,找个理由推脱。
“这几天不是积极得很,这会就泄气了?”孟随洲看了眼副驾驶,“你不去,这项目拿不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沈南知咬牙,只好上了车。
宴薇坐在后座,没开灯,她神色晦暗不明。
到了地方,竟是city,沈南知也不知道他怎么把人带到这来了。
“你要是困了就去我房间自己睡。”孟随洲跟别人聊天的空隙,转而跟她说一句。
沈南知应着,却不太乐意去,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看到宴薇站在过道上,手里夹了一根烟,明显在等她。
“不得不说,你挺能忍。”宴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