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洲手挡了一下,台灯底座从他下巴上划过,拉出一道两寸长的伤口。
他用手擦了擦血,眼神里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兴致却未减少半分。
“我……你,你在流血。”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沈南知胸口,她慌张地拿了件衣服去擦。
他握着她的手擦拭,然后把衣服扔在一边,继续俯身下去。
一时间,沈南知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脑袋也一片空白。
孟随洲将衣服尽数褪下,压过来,拉开床边的抽屉,那里果然有上次海岛的那盒避孕套。
一盒十二个,只剩了最后两个。
沈南知的脑袋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倒入一锅稠粥,坠入刺激又灰暗的无边栈道,她闭上眼睛,喘息声反而更加清晰。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读过不少小说里的女主曾将这种事奉若神明,她认为做的前提一定是爱。
如今似梦非梦,心理和身体筑起的城河一次次被击溃,里面的水流尽了,出现了被晒干皲裂的疼。
他一边深吻,一边呼唤她的小名,低声道:“睁开眼。”
她不听。
他软磨硬泡。
不多时,孟随洲放开她,自己进了浴室。
沈南知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还是起身穿了衣服去给他拿医药箱,他出来看见,神色缓和了不少。
还好伤口不深,她当时就是气极,也没想下死手,现在她手酸得抬不起来,那串金发晶串珠就这么戴在她手上。
刚刚孟随洲看她没戴,抱着她问东西在哪,拿到后直接在她手腕上缠绕两圈,让人动弹不得。
念及此,她用了些力气去擦伤口。
孟随洲把人抱在腿上,手捏在她腰上,“还有力气?”
沈南知扔了棉签,又帮他贴上绷带,哼了一声到床上躺下,冷冷清清的,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她刚闭上眼睛,他帖了上来,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今晚一起睡。”
半夜,她醒来一次,后背贴着他的,人像是要揉进身体里。
迷迷糊糊间,她挣扎一下,他的手立刻就附上来揉搓。
她完全老实了。
第二天一早,孟随洲照常去健身,回来看到沈南知还在睡,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跟我一起去上班,嗯?”
两人一起出现在公司,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孟随洲是那种去到哪里都不缺话题的人,沈南知从小到大,对别人探寻的目光早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从小学开始就有人把他们组成天生一对,说不清是不在乎还是觉得沈南知也算他风流韵事当中的一件,他从来没有正面澄清过。
好坏只有沈南知知道,女生们把她当做假想敌是常有的事。
更甚者,打着她的名义去欺负某个靠近他的人。
一如从前宴薇那般。
沈南知早上去了趟厕所,听见有人在外面讨论。
“她真是孟经理的未婚妻?”说话那人质疑满满。
“网上不都报道了嘛,这还有假,据说离结婚也没多少日子了。”
“之前经理不是和宴薇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可真是能忍。”
“要我这么有钱,我也能忍。”
沈南知一直等待她们讨论结束才出去洗手,巨大的镜子映照出她的脸,有木然也有愁绪,活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太。
她拿出口红补了一下,发现是之前他送的那只,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孟母找她时,看到那个串珠,说道:“我就说他那几天天天往山上蹿,敢情是为这个。”
她托住沈南知的手,“我跟你叔叔财产划分得差不多了,公司近期流言蜚语不会少,你想不明白的就跟我说。”
沈南知拨弄着手上的珠子,点点头。
“知知,随洲心里是有你的。”孟母道,“他不受管,可是自古做大事的人,哪个是听话的,他能听进去你的几分已是不易。”
“我……”
“我跟你叔叔离婚,公司这边的事情不能处处顾及,你有什么要劝劝他。”
“孟姨。”沈南知手回握过去,一时感慨万千。
那天之后,沈南知才知道所谓的变动是什么,二伯母连蓉到公司,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为的就是那一点股份。
孟母狠绝,死咬着不松口,压力全是孟父在顶。
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一时间更加残破不堪。
孟随洲一副身处其中又置身事外的样子,最大的变化就是他抽烟多了,还有极爱在沈南知房间打游戏。
动不动就把游戏装备升级了个遍,搞得她少了一门爱好。
沈南知做不到毫不在意的相处,孟母他们在时,他们友好相处。
私下,她处处不留痕迹地避着他。
在又一次去酒局时,孟珵看她坐不住又忍耐的模样,把手机拿给她,“出去帮我听个电话,如果有人打来,再进来叫我。”
她忙不迭接了,他眨眨眼家,她立即会意,忙出去透气。
九月份的天气,锦城迎来最后一波大降雨,屋檐上雨水淅淅沥沥,也不见停。
孟珵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南知穿着青色旗袍,头微仰看天空,一如眸子入涓涓细泉般平静。
她回头看他,嘴角带了一抹浅笑。
“不站进来点,一会衣服湿了。”他出声提醒,嗓子里犹如裹挟进水汽,粘腻得紧。
“不。”沈南知依然抬头,“这样舒服。”
孟珵无奈地笑,伸手去拉人,台阶上沾了水,她没站稳,眼看要往前摔。
他一把将人抱住,第一反应是腰细得他一手可箍。
“你没事吧?”他松开手,她仍抓着他的领口,仍有几分惊悸。
沈南知摇了摇头,余光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走廊一端,冷下一张脸。
他身边自跟着一个娉娉婷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