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知没听到他们再说话,宴薇那么傲一个人,应该拉不下脸来求和。
果然,没几秒分那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忙进了洗手间。
洗个手的功夫,手机嗡嗡振动。
她先看了李含的信息,他说先回去了。
今晚的事情沈南知尚且有几分凌乱,他不知道作何感想,她回了个好。
孟随洲的头像上的红点标了个“2”,她问她在哪,看她没回,又发了一个问号。
孟母出院了,在家休息,沈南知这两天都是回家住的,他向来知道该怎么拿捏她。
“我已经走了。”她打字回。
“没见你。”
“……”
会所的大门只有一个,如果孟随洲等在那的话,沈南知下去一定会被看到,她转念一想,这么躲躲藏藏干嘛呢?
她又没做什么。
乘电梯下去的时候,她跟宴薇撞上。
宴薇抿着红唇,眼眶微微红润,眼睛上的浓妆花了些许,但不影响她的美貌。
一起进电梯时,沈南知听她冷哼了一声,不屑得很。
沈南知站得笔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势不输宴薇。
到会所门口,他的车果然停在那。
车子开着双闪,在门口一众车中扎眼的不行,沈南知想装看不见都难,她上去,看到宴薇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孟随洲启动车子,他就抿了两口仅有三度的果酒,这会味道基本闻不出来,唇舌间似还残留着淡淡的奶糖味,是吻沈南知时尝到的。
他想说点什么,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车子一路到达孟家,孟母已经休息,沈南知上楼,整个过程中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孟随洲去冰箱倒了杯冰水喝,刚放下杯子看到沈南知拿着杯子下来,脚步在楼梯口顿了顿,然后朝厨房这边走。
她过来接水,孟随洲顺手给她倒了一杯。
“你那个美人鱼听说是雌雄一体的,你居然用我的脸去雕那种东西。”他突然说,语气微微嫌弃。
沈南知默了一瞬,平静地说:“谁说我用你的脸。”
那条美人鱼她做了特殊处理,浪花挡住了脸,其实是看不清面容的。
反而在身材比例的部分,确实借鉴了他的。
“没用我的脸,那也确实用了我的身材吧,我的贡献这么大,都不给张票,是不是太小气了。”他说语气轻快,似乎还带着一些调侃。
孟随洲能憋到现在实属不易,从要办展会开始,她的票送了所有人,甚至连孟珵都有,就是没有他的。
“没有了。”她说。
孟随洲过了几秒显出不悦的神色来,她站得离他很近,却又感觉那么远?
她是什么时候想跟他这么生疏的呢,大概是很早之前。
他自诩在人际关系里游刃有余,明明她才是那个冷情的人。
孟随洲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眯着一双桃花眼打量沈南知,“生什么气呢,何必要那么多弯子……”
他想想又笑了,轻声轻语道:“你不就是因为宴薇生我的气吗?我跟她都分手了……”
沈南知有些怔怔地看他,一时理不清这个逻辑,但她敢肯定的一点是,孟随洲分手绝不是因为她。
他向来没理辩三分,她现在已经不会落到那个陷阱里面去。
……
沈南知在家住的这几天,跟孟随洲见面挺频繁。
但大有一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架势。
学校那边的拍摄还在继续,孟随洲偶尔去看看,跟宴薇也不说话,各站一方。
有几次,沈南知看到宴薇来拍摄,是从不同的车子上下来的。
她本来就惹眼,一时间风言风语多了起来,有人扒出她高中时期性格冷僻,早恋的事情。
一天她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几个同事讨论得激烈。
“据说她跟那个帅哥是因为家里阻挠分手的,男方家里不同意,好像说要去联姻的。”
有人白了一眼,“你当这是写小说呢,我怎么听说男的心里另有其人,宴薇挽留无果。”
“宴薇那么漂亮都能另有其人,他得是喜欢什么样子的啊?!”
几人讨论着,看沈南知不说话,突然问了她一下,“南知,你觉得呢?”
沈南知从作业里抬头,笑笑:“我不知道,可能有的人天生浪情,从不把感情当一回事吧。”
“啊?”同事们惊讶地张开嘴。
沈南知抚平作业的页面,说道:“长得好看的人都不缺人喜欢,我是根据这个得出结论的。”
大家哦了一声,觉得有几分道理。
晚上沈南知回家吃饭时,孟父难得的在家,他穿了一套米色休闲服,人还是那个清风朗月的样子。
孟父回来了,孟母却出去了,走得匆忙,像要避着谁一样。
饭桌上只有三人吃饭,沈南知跟孟父没那么熟悉,话也不多,交流几句之后她扒着碗里的饭。
饭毕,佣人在收拾桌子,孟父看向孟随洲,“明天跟我去慈善拍会,有几家的千金也会去。”
孟随洲嗤了一声:“怎么我妈操心这事,你也操心?”
“在股东那里,你并不占优势。”孟父平铺直叙地说。
孟母现在闹着跟孟父离婚,如果真离了,股权被分割,强行让孟随洲进入公司高层,反对的人势必会增加。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他的儿子,得为其谋划。
孟随洲单边挑了挑眉,状似无意地问:“你真的要跟我妈离婚?”
孟父一拍桌子,再斯文的人生起气也带了几分怒意,“什么叫我想离婚,明明一直闹的是你妈。”
孟父顺了口气,还是决心好好说:“她想为你争取最大的权益,为什么你不能理解她的心呢?”
“这权益谁爱要,谁要吧。”孟随洲道。
孟父气的不行,当场撂下话,让他明天收着点,然后走了。
沈南知坐在那凳子上,有些煎熬,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应该说点什么,可嘴就是张不开。
他从孟随洲没有什么表情,看什么都云淡风轻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意思——他不想他们离婚。
一个人无论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可能都无法面对父母离婚这件事,要她自己也不行。
好在沈父沈母很恩爱,他们在沈南知的记忆里也是一直如此。
晚上,孟随洲房间的游戏声很大,沈南知吵得睡不着,发了信息过去也没回,不知道看见了没有。
过了半个小时,声音突然停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静的可怕,她又有些担心起来。
下楼一看,孟随洲居然坐在中岛台那边喝酒,她走过去,他已经喝了半瓶。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脸色,脸上棱角分明,偏一双眼睛已经开始迷离,带着些水雾,看人的时候好像要把对方灌醉。
他轻轻抱住沈南知,带着三分笑意说:“他们终于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