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吧。”宴薇随手直指了个角落。
有一个清洁工之前见过沈南知,当即过去接了她手里的海鲜,说道:“沈小姐,你来了。”
沈南知无意久留,刚走了两步听到宴薇说,“这么多年过去,拥护你的人还真是不少。”
旧事重提,沈南知知道宴薇指的是哪件事,林伊举报的初衷里确实有她的成分,虽然她不知情。
“随便你怎么想。”
“林伊真是傻,坏事都是她做了,你在背后当好人。”宴薇言语讽刺,如今的每一个机会她都无比珍惜,现在工作停了,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她讨厌沈南知的更深层原因是,她就算什么都不做,有人为了拥护她,会去做那些事。
凭什么?她也只是倚靠孟家而已。
“你跟广告商合作的唯一要求就是让对方不跟林伊合作,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辜吧?”沈南知也不是一味忍让,“如果拍摄没有暂停,你现在心情应该很不错。”
被戳中心思的宴薇笑,她不肯认输地往沈南知的胸口插刀:“你跟随洲之间,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惜他不愿意。”
只一句话,沈南知满身的盔甲尽数落下,一句他不愿意,她做什么都没用。
这大概是世间最无力的事情。
从那里离开后,沈南知给林伊打了一通电话,当她说如何解决这件事的时候,那边起先并不乐意。
“南知,你不要太好心。”林伊道,“她宴薇是什么好人吗?”
沈南知已经预知再这样下去几年前的事情又会重演,“林郝是随洲的兄弟,真闹起来你让他站哪边?”
林伊沉默了一会,她道:“我跟宴薇本就水火不容,就是没有你,我也会去做的。”
这回轮到沈南知沉默了,两人僵持了一会,林伊最后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说自己会找人去解决。
……
这边宴薇刚刚让人打扫完房间,院子里车子已经驶入,孟随洲打开车门下来。
比预计的时间早回来半个小时。
放在一边的床单还没来得及洗,就放在客厅一隅,孟随洲进门自然看到了,他接过宴薇递过来的水喝完,说道,“其实你不用做这些。”
“我只是看着有点脏了。”宴薇道。
“我妈定期会叫人过来弄的。”孟随洲到沙发上坐下,扯了扯领带,“你别跟她撞上。”
不然以他妈妈的脾气,宴薇讨不到半点好处。
宴薇点头,主动说起了那个床单,“我看着有些脏了,换下来洗洗。”
差不多到饭点,一个清洁阿姨过去问海鲜怎么处理,孟随洲想起孟母跟他说沈南知把东西送过来的事情。
当即,他挑了挑眉,跟宴薇说,“下次还是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
隔天就是周六,孟随洲说上午有个会,沈南知便说自己过去就好,她主要是想去解决林伊的事情。
吃饭倒是其次。
相比起其他菜馆,壁上观算得上老式,每个雅间招待一组客人,之间距离相离甚远,房间都隐逸在各色花草之中,阳光透过缝隙,留下一地斑驳。
这样清雅的环境驱散了人心中很多的燥热。
侍者推开门进去,孟随洲已坐在里面,他煮着一壶茶,袅袅的雾气模糊了脸庞,两人就这么隔着相望。
沈南知到他对面对下,菜都是提前三天预定,这会等着就可以。
“尝尝。”他推给她一杯茶。
沈南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合适,味道醇厚甘甜,正是他最喜欢的庐山云雾,她喝了两杯,他就不再倒了。
“这茶偏寒。饭后再喝。”
沈南知撇撇嘴,这人总是给个瘾头,等你来劲他就全身而退,她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几杯,寒也寒不到哪去,我开心就好。”
孟随洲笑,这会功夫侍者已经将饭食尽数端上来,他一一夹给沈南知,“这个尝尝。”
“我自己来。”沈南知淡淡道。
“还在生气?”孟随洲筷子没停,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的秋葵,“你天天这么气小心肝气郁结。”
“谁生气了。”沈南知是逐渐想清楚了,那些都是不值当的事情,想多了也是无益,只会给自己找罪受。
孟随洲观察着她的神色,从包里拿出一只红玉的镯子,水色极好,乘她夹菜时拉过她的手,套了上去。
沈南知反应过来,镯子已经挂在她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加上孟随洲指尖的温热,她不由得往后一缩,他拖住她的手腕才没磕到。
“看看怎么样?”他缓缓端起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
玉镯赤如鸡冠,通透得没有一丝杂质,衬得沈南知皮肤越发白,她有些受宠若惊地问:“为什么给我?”
“喜欢吗?”孟随洲放下茶杯,她手腕很细,今天穿的又是一件白色的新中式旗袍,婷婷袅袅,越看越相配。
“太贵重了。”沈南知想了想,便要褪下。
孟随洲垂了垂眸子,低笑道:“谁说是给你的,都说人养玉玉养人,你性子温和,养玉最合适,等养好了我可是要送人了。”
他这么说,沈南知更不可能留,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一整个顿住。
“宴薇那个剧,谈了三个月,最终才确定。”他说。
“你什么意思?”沈南知觉得镯子贴着皮肤,怎么都捂不热,寒意直往心里钻。
“仅凭一句话否掉,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寒声道。
沈南知打断他,“你觉得是我做吗?”
她笑,几年前和几年后又有什么区别,人心都是偏的,“还是你觉得是我指使林伊做的?”
孟随洲一言不发,好像沈南知说中了他心里所想。
沈南知彻底被气到,说出的话也口不择言,“是,我有足够的理由针对她,拿捏别人的人生,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