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相见不相问”有一段时间了。
他剪了头发,短硬的发茬配上那张微冷的脸,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林郝摸摸鼻子,笑着说道:“加个人加个人。”
换这之前,来就来了,何必说这些。
上次沈南知没叫孟随洲,林郝明白两人关系不似从前,今天要过来时,孟随洲突然问他去哪,就这么凑一块了。
林伊坐到林郝对面,沈南知只好面对孟随洲。
她坐的淡定自若,对他推过来的一盘涮好的牛肉照单收下,多余也也没有说什么。
“随洲,你最近事情忙得怎么样了?”林郝有些受不了这氛围,找了个话题问道。
“不怎么样。”孟随洲回。
林郝气愤地嚼着牛肚,这次的剧他也投资不少,拍摄进行到一半不知被哪个傻帽举报原著有涉嫌引导未成年人谈恋爱。
电视台那边对这件事挺重视,他们不得不暂停下来修改,孟随洲最近四处找关系奔走,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进程。
“现在的小孩可比我们那个时候早熟多了,就前几天我侄子还找我问,约女孩子吃饭要选择什么餐厅,他才初二!”林郝感叹一声,“我们那个时候多纯洁啊。”
林伊没忍住吐槽,“你那是没早熟的资本吧。”
“你又有了?”林郝瞅瞅孟随洲,想起当年他作为附中风云人物,就连他堂妹都没逃过。
林伊不服,例举了几个当时给她写过情书的人。
反观林郝,青春期的男生满脸青春痘,他高度近视,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当时还在矫正牙齿,简直没法看。
但只是一个假期,他跟换了个人一样,林伊感叹,“不知道你还以为你去了一趟h国呢。”
林郝暴怒回怼,这些都是他的黑历史,后面变帅之后,报复性地交了很多女朋友,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
沈南知看他们打闹,心情不自觉放松,偶尔插进去一两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孟随洲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情也不自觉轻快了一些。
林郝说着,想起那堆还没解决的摊子,咒了一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要是被我知道,饶不了她。”
林伊在往蘸料碟里倒汤水,闻言手一抖,溅了林郝一裤子,他哎哟一声,“你搞什么?”
“谁让你声音这么大,吓到我了。”林伊没好气地说,又抽了纸巾递给他擦。
“你胆子那么小,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林郝裤子算废了,擦不干净干脆不弄了。
沈南知想起刚刚林伊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不知怎地联想到一起,心里一个咯噔,又不好开口。
刚刚吃完饭,林郝他们被通知家里有事,林伊正要送沈南知。
一直沉默的孟随洲说道,“我送她,我就住那边。”
“好吧。”林伊撇撇嘴,小声说道,“宴薇在学校拍摄就买一个房子,真够奢侈的,怎么不把锦城买下来。”
孟随洲本来就对林伊没什么好印象,当即沉声说,“谁说我是买给她的。”
“那你……”
林郝扯了扯林伊的胳膊,“走了走了,一会回去晚了又得挨骂了。”
孟随洲去车库开车,出来时看到沈南知站在路边。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棉麻连衣裙,搭配银色单鞋,简单得没有任何装饰,站姿笔直,整条街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端正的。
裙摆下的一截小腿很细,白得晃眼。
车子缓缓停下,她打开驾驶座,坐下后两手放在大腿上,依然没什么想他交流的欲望。
孟随洲发动车子,刚在店里想了挺多却不知道从哪句说起,他发现自己习惯她的嬉笑怒骂,唯独不习惯她的沉默。
他开窗透气,没话找话地说:“今晚的火锅味道有点大。”
沈南知闻闻自己,也把车窗打开一些,心想是他自己要去的,“你要是嫌弃,可以不去。”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孟随洲知道上次他们吃饭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车子开了一会,沈南知抬头发现不是回学校的路,正想问发现他咬着唇,脸色不是很好,“你怎么了?”
“可能要陪我去一下医院了。”孟随洲一手捂着肚子,心说林郝选什么不好,非得选火锅。
两人到医院,挂了号,医生检查一番说他是急性肠胃炎,开了两瓶吊水。
得益于孟随洲那张脸,护士带他们去打点滴的时候,正好有一张床空出来,就指给了他。
沈南知在床边坐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孟随洲看了一眼吊水,拉拉她的裙子说道:“上来床上躺着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用了。”沈南知拒绝,“我一会出去走走。”
孟随洲嗤一声,“你出去走走,那我吊水没了呢。”
“那不是有护士?”她说。
孟随洲转了个身,不理她。
沈南知咂嘴,生个病还傲娇上了,她也不跟他计较,又坐了一会发现实在不舒服,侧躺下去。
孟随洲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沈南知身上,她动了动,差点摔下去。
正想起身时,他往那边挪了一点,好在沈南知很瘦,如此两个人都躺得下。
“我看你平时也没少吃啊。”孟随洲说。
沈南知不明所以,“怎么了?”
“铬得我骨头疼。”他说。
沈南知抿了抿唇,想挪动又被他叫住,他躺平身体,语气颇有点埋怨,“我们几个人吃,怎么偏就我有事?”
“可能你坏事做多了。”沈南知埋着头,闷闷地说。
孟随洲笑沈南知终于肯跟他开玩笑了,又有点不乐意,他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腰,“我做什么了我!”
沈南知怕痒,起身到一半时孟随洲把手放到她下面,他怕她摔,整个手臂横在她腰上。
“别闹。”他道,声音微微虚弱,带着一股子蛊惑的劲。
沈南知躺下去,他的手臂没收回去,放在她肩膀的位置,微微勾着,像是把她搂在怀里。
“孟随洲。”她推他,一时间不是很适应。
“嗯,别闹了。”他虚虚地说,“让我休息一会。”
沈南知不知道这句休息是什么意思,她听说孟母最近逼他是很紧,可能遇上生病,人都会流露出几分徐虚弱吧。
挂最后一瓶吊水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孟随洲嘲护士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等换好后后继续躺着。
怀里的人睡得很熟,完全没有防备,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转了一下头,仍是没有醒。
发丝撩到孟随洲脖子上,他一阵痒,伸手拿开,动作惊到沈南知,她翻身,他忙将人搂住,就这么抱在怀里。
她很瘦,身上香味淡淡的,浑身上下跟没有一块骨头似的,抱着很软。
孟随洲心猿意马的,刚刚还因为打了吊水觉得寒凉的身体顿时燥热起来,他低头,沈南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在一瞬不瞬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