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萱倒了杯茶,递给她。

    “话不能这么说。瑞王看重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阮浮玉忽地笑了,那笑容妩媚多情,如同瞬间绽放的桃花,馥郁芬芳。

    “你何时也变得这般不正经了,净说荤话。”

    凤宁萱将话题扯回来。

    “夫妻一场,至少得让他知晓。否则他难免多想。”

    “我可不在意他如何想。”阮浮玉有些不耐,“行了,我看你是越来越像月老了,不说我跟瑞麟如何,单就说我那师父,要不跟你家那位说一说,让他直接派兵,把人挡在关外?”

    凤宁萱摇头,不看好。

    “不如直接迎她入宫,以使臣之礼款待。”

    阮浮玉想了想,觉得可行。

    她一只手搭上凤宁萱的胳膊,眼眸温情似水。

    “有皇后娘娘帮我,我就放心了。”

    凤宁萱刚要抽出胳膊,萧赫风风火火地掀帘闯入。

    他视线凌厉,一下子落在凤宁萱胳膊上。

    阮浮玉也不收敛,就这么直接对上萧赫,眼神多少有点挑衅意味。

    凤宁萱起身行礼。

    “见过皇上。”

    私下里,她可以随意些,可当着其他人的面,她还是得尽礼数。

    并且,她都行礼了,阮浮玉也不好再骄矜。

    “参见皇上。”阮浮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萧赫语气不善,“瑞王已经告假,你还有闲暇入宫?”

    阮浮玉一想起这事儿就闹心。

    她要生孩子这事儿,谁让瑞麟到处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饥渴呢!

    凤宁萱出面,和萧赫解释了阮浮玉的来意。

    一听说南疆那位蛊王要来,萧赫眉宇间尽显凝重。

    “无妨,朕让人去迎接。”

    如今南齐正在对付北燕,南疆那边得稳住。

    就算蛊王真是来找徒弟的,也不得不防。

    阮浮玉出宫后,萧赫又问凤宁萱。

    “为何阮浮玉不愿回师门,闹得她那位师父亲自来捉人?”

    凤宁萱对阮浮玉的了解,比瑞王要多得多。

    当然,不是她有心调查,都是阮浮玉竹筒倒豆子似的,主动拉着她说的。

    “她的母亲是南疆人,父亲是南齐人。

    “彼时的南疆崇尚老规矩,不与外邦通婚。

    “故此,那夫妻俩的结合,遭受了多方阻挠。

    “后来她父母双亡,就被师父收留。

    “虽然有师父,却没有所谓的门派。

    “蛊王为皇室做事,负责祭祀、传承蛊术,蛊王与其弟子,都受皇室规矩约束。

    “每一任蛊王,都要将自己献祭,借此与上天立下契约,保佑帝王安康、国家风调雨顺。”

    萧赫听到这儿,眉头紧锁。

    “所谓献祭,岂不是自毁?”

    关于这献祭,他也有所耳闻,但知道得不多。

    凤宁萱细说:“据说是浸泡在毒水中,练就百毒不侵之身,以致全身溃烂。”

    “这样的百毒不侵,有何意义?”萧赫不予认同。“其实都是为了皇室。”

    凤宁萱点头。

    “是。不过是求一个心安。”

    萧赫理解阮浮玉,为何不愿继承蛊王了。

    换做是他,也不愿意。

    凤宁萱对他说:“终归是她们师徒二人的事,我们尽力相助,让阮浮玉能自由选择就好。”

    萧赫握住她的手,郑重答应她。

    “好。”

    “皇上、娘娘!小皇子哭闹不止,怎么都哄不好!”

    凤宁萱无奈扶额。

    这孩子,之前也不这么闹腾啊。

    她和萧赫快步回内殿。

    奇怪的是,他们一到,那小子就止住了哭声,还伸出胳膊,一副索要怀抱的样子。

    萧赫抱起他,眼神宠溺,又含着责备。

    “又是你小子。

    “非要朕和你母后一天天陪着你是吧?

    “怎么就这么会争宠呢?”

    凤宁萱幽幽地说了句:“随了根了。”

    萧赫:这是在点谁?总不会是他吧?

    凤宁萱抱起那躺在摇篮里——那睁着一双大眼睛,被弟弟吵醒也不闹,还含着手指嘬的大儿子。

    萧赫好心情地提议:“御花园里花开正艳,既然都醒了,就去外面晒晒太阳?”

    凤宁萱点头。

    帝后二人带着皇子们散步,这一幕羡煞旁人。

    那些还想着争宠的妃嫔,此刻也都安分下来。

    不远处,宁妃瞧着那一家四口,恍惚间失了神。

    “娘娘?”婢女小声唤着,想要提醒她,皇上和娘娘要往这边来了。

    宁妃却只是惆怅地问。

    “如果本宫没有入宫为妃,是不是也会……”

    婢女赶忙打断这话:“娘娘,奴婢斗胆,请您慎言呐。”

    既入了宫,就得为皇上守节。

    而守节,不止是守身,还要守心。

    宁妃这会儿就是伤春悲秋,一见到两位皇子,顿时又喜笑颜开了。

    慈宁宫。

    太后拿出金印,吩咐桂嬷嬷。

    “一会儿就把这金印送去永和宫。”

    此前皇后在外养胎,皇帝就让她这个太后掌管后宫。

    而今,这金印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桂嬷嬷试探着建议。

    “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没提起这事儿,您不如就先……”

    太后板起脸来。

    “你这刁奴!越发不像话了!”

    桂嬷嬷赶忙垂首。

    “老奴该死。太后息怒。”

    “棋儿说的不错,你这张嘴啊……收起你那些心思,莫将哀家牵连了!”太后怒其不争。

    提起亲生女儿,太后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棋儿还没回来吗?”

    皇帝失踪之初,长公主就去寻人了,至今也没个消息。

    桂嬷嬷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后,您别担心,长公主这会儿应该也知道皇上回来了,正往回赶呢。”

    事实上,长公主现在还不知道。

    也没人写信告知她啊。

    而且,她寻人的地方太偏了。

    ……

    此时,千里之外。

    “公主,皇上真会在这儿吗?”侍卫颤声问。

    黄沙漫漫,一行人用纱布遮挡口鼻,眼睫上蒙了沙尘。

    长公主一步一个脚印,分外坚持。

    “继续找!”

    皇城。

    瑞王府。

    瑞王见阮浮玉回来,面色肃然。

    “你师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要不,我们私奔……不是私奔,我的意思是,我们先离开这儿,去其他地方躲躲。”

    阮浮玉想起凤宁萱的话,上前抬起他下巴。

    “不用逃,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对吧?”

    瑞王一把抱住她。

    “对,我肯定得护住你。你放心,我已经派出杀手,尽可能解决……”

    阮浮玉一把推开他:“你想杀了我师父?”

    这人真是黑心肝啊!

    那可是她师父!

    再怎么着,也不能杀人啊!

    “瑞麟!赶紧把杀手叫回来!否则老娘跟你没完——”

    轰!!!

    王府的门突然被掀翻了。

    随后,那些杀手被一个个丢进院子。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晚了。”

    听到这声音,阮浮玉顿觉腿软。

    师父她……居然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