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酒喝得太急了,也许是太过愤怒,安予出了包厢之后,刚拐进旁边的卫生间就吐了。
吐完之后,她打开水龙头双手掬着冷水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泼,过了很久,眼角的余光才瞥见旁边站了个人。
她侧目,透过被冷水打湿的睫毛,看到了裴慕衍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可她很清楚,温润如玉只是假象。
他裴慕衍就不是个东西!
一想到他纵容他那个蛮横骄纵的女朋友砸了自己的饭碗,安予就火大。
“看够了就滚!别在这里膈应我!”
说话的同时,她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之后把它揉成一团恼火地往垃圾桶里一砸。
她其实更想砸在裴慕衍的身上,只可惜到底是没那狗胆。
丢完之后她抬脚就想离开,结果,裴慕衍往旁边移了一步,直接挡住她的去路。
鼻息间弥漫着他久违的雪松气息,好闻,却又透着危险。
安予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试图跟他拉开距离,他却又紧接着往前跨了一步,两手插兜站在那里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直到把她看得浑身发毛。
安予有些心慌,却也依旧气恼,仰着头气势汹汹地骂他,“裴慕衍,你给我滚开!”
裴慕衍并不生气,只是垂眸看着她,“你在说谁?”
那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口气,像极了在逗弄一只被他禁锢在股掌之间的猎物。
虽然还是心慌,可安予还是大着胆子挑衅他,“说你!裴慕衍!”
话音未落,裴慕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红润的双唇。
一下一下,刺激着她渐渐开始收紧的神经。
还有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柔和得让她全身的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手机在裤兜里响了起来,他也不管,蓦然垂首靠近她,嘴唇隔着他的手指几乎要吻在她唇瓣上,一开口,温热撩拨的气息扑在她皮肤上: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低沉中透着磁性的声音好听得不像话。
“……”
安予不敢骂了……
这败类,若是真的兽性大发起来,不会在这里把她给直接啪了吧?
简直禽兽不如!
安予恨得咬牙切齿,默默地在心里把他家里祖宗一百八十代给挨个儿问候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没敢带出来。
她的沉默似乎让裴慕衍很满意。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从旁边的金属盒子里抽了面巾纸出来,一点一点将她脸上的水给擦干净,接着帮她整理了一下眼前凌乱的额发。
最后,还“体贴”地把她衬衫领口下面不知道怎么开了的一粒纽扣给系上了。
安予知道,他做这一切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因为那变态的强迫症作祟!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不慌不忙地拍拍她的脸蛋,伸手从裤兜里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接了起来:
“喂……”
安予借着机会一侧身,快步出了卫生间,丝毫没有注意到卫生间门口还站了个人。
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他的贺成明把他刚才和安予的互动完完全全地看在了眼里。
贺成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裴慕衍虽然表面一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做派,可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很清楚,他就是一头微笑的狼。
真要惹到了他,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可这个女人骂了他之后,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很体贴地帮她擦脸整理头发。
还有刚才他贴着人家嘴唇的样子,差一点儿就要亲上去了。
“裴先生跟我们的这位客房经理……认识?”他试探着问。
“你猜。”
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裴慕衍抬脚走了。
贺成明更慌了,那这件事,他是不是……不该插手啊?
……
安予换了衣服从酒店出来之后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塞了两个包子,便将自己的那辆二手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开始在各大招聘平台上投简历。
她是做酒店行业的,所选的大多也都是相关行业。
有几家酒店的人事部很快打了电话过来,简单地交流之后,他们都对她的工作经验相当满意,但当提到她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之后,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回绝——
她是个单亲妈妈,自己独自带着个五岁的女儿乔乔生活。
这是她被拒绝的原因,可同时,又是她必须要马上找到工作的原因。
不但她要生存,养孩子更需要钱。
所以她才在生下女儿之后忍痛将孩子放在老家让母亲帮忙带,自己跑到江城来打拼赚钱。
当初金水湾之所以会录用她,完全是因为那个时候母亲可以帮她带孩子。
后来虽说是母亲过世了,她把孩子从老家带过来自己养,鉴于她的能力有目共睹,这才一直干到了现在。
可是眼下,重新再找工作,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被拒了n次之后,她懊恼地将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摔,又在心里义愤填膺地把裴慕衍给骂了无数遍。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幼儿园的陈老师打来了电话:
“乔乔妈妈,乔乔受伤了,您能马上过来一趟吗?”
安予急匆匆赶到幼儿园,班里的另外一位杨老师已经等在幼儿园门口了。
“乔乔下午在外面玩的时候被班里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推到了,膝盖磕破了皮,对方的家长已经在陈老师办公室里等着了。”
安予跟着杨老师来到陈老师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听陈老师说着什么的裴慕衍。
什么?
他就是肇事孩子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