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一行人迎进门后,乔燕辉还有些懵,但她看着那个痛哭的老太太,不知为何心里也很难受,也忍不住想哭。
乔镇山说明了来意后,就恳求乔燕辉能和老太太做亲子鉴定,来采血的医护人员,就在楼下等着,会连夜送回首都医院做鉴定,不会耽搁乔燕辉很多时间的。
尽管老太太一直坚持,说乔燕辉就是她的闺女,但乔燕辉还是想等到有了鉴定结果后再说,否则不只是老太太,她自己也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失望。
乔燕辉像是梦游般,被采了指尖血,甚至还取了毛发和指甲的样本。
她坐在沙发上,魂游天外一样,听着长安将那些人送出门,听着门外老太太哭着说不能走,她的女儿还没来呢,听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楼道,心里翻江倒海的。
长安坐回乔燕辉身旁,慢慢揉搓着她的双手。
乔燕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长安的手背上。
她喃喃自语:“原来我被讨厌,不是我不好,是我不是亲生的”
长安怕她在舟车劳顿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情绪一时受不住了。
所以就按摩乔燕辉手腕的神门穴,助她宁神静心,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她的轻微鼾声。
长安也没再叫醒她,让她挪去床上睡,就让乔燕辉躺在沙发上,给她盖上了夏凉被,又把空调温度调好,才回到屋里。
发财:“长安,我记得你问过她,她说自己不是被拐的啊。”
长安:“可看我妈刚才那样子,那几个人,不是当初把她送走的那家啊。”
发财:“哎呦我天,不会那家就不是她原本的家人,这次找来的才是真的亲人吧!”
长安:“或许是吧,哎,还是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吧。”
发财好奇心爆棚,也是心疼乔燕辉,就一直盯着做鉴定的医生。
尽管乔镇山找了关系走的加急,但结果出来也是到第三天了。
乔镇山还没接到医生的的电话呢,发财就回来报喜了。
发财:“长安,你妈妈真的是那家人的女儿哎!”
长安看着短短三天里,每日夜不能寐,白天也心不在焉的乔燕辉,心里说不出的惋惜和心疼。
长安:“所以上辈子,她没有等到家人来找,对吗?”
乔燕辉很少说以前的苦难,在她看来,家里孩子多,她夹在当中,不被喜欢也算不了什么。
被送到养父母家后,至少吃饱穿好了,哪怕初中后就没有上学了,但至少没有随便把她嫁出去。
可如果,她原本就有个幸福的家庭呢?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充满了委屈,她本应该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原本是有机会,过得顺遂且安康。
乔镇山他们这三天,也没有回去,而是住在旁边的酒店,老太太每天都要在阳台往这边看,夜里也会惊醒,喊儿子快去门口,她听到女儿在门口哭。
所以乔镇山一接到电话,就立刻带着家人又来到公寓,这一次,望穿秋水盼团圆的人,终于能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了。
老太太搂着乔燕辉,哭得悲痛欲绝,乔燕辉也是肝肠寸断的,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她的家人一直在找她。
等到老太太和乔燕辉的情绪都平静后,乔镇山才出声:“鉴定结果传到了我手机上,纸质的报告还没来得及回去拿,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真的是一家人。”
乔燕辉被老太太攥着不撒手,还是长安看了手机上的鉴定报告,对着乔燕辉点了点头。
乔镇山这才小心翼翼地说:“咱们一起回家好吗?家里已经收拾好了,你和长安回去就能挨着妈住,一应东西都是全的。”
“跟妈妈和哥哥一起回家,好吗?”
乔燕辉泪如雨下的点了点头。
乔燕辉和长安,只是收拾了证件和简单的行李,就跟着乔镇山一行人去了京城。
在回去的车上,乔镇山简单介绍了下家里的情况,老太太苗秀文已经七十四岁了,家里的老爷子已经八十了,去年身体就不好了,如今一直在医院住着。
乔家只有他和乔燕辉兄妹俩,他比乔燕辉大了十五岁,如今也是五十二岁的人了,娶了妻子也有了孩子,独子比长安大一些,大学还没毕业。
乔老爷子在医院离不开人,所以乔镇山的爱人就留在了那里,乔镇山拗不过老太太,这才带着司机和助理,一起来找她们了。
他们中午出发的,晚上七点左右才到了京城,车子从高速下去后,就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队中。
进到京城后,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左右,才驶进一个安静的小区内。
乔家是一座独栋的别墅,外形是新古典风格,内里的装修也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发财:“长安,我们是要飞黄腾达了吗?”
长安:“好像是吧。”
发财:“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下车后,乔镇山的爱人余嘉宁,以及独子乔岁安早就在大门旁等着了。
长安细细咀嚼着乔岁安的名字,“皓月当空,惟愿卿之岁月安。”也是一片良苦用心了。
余佳宁拉着乔燕辉和长安的手,也是感慨万千,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等一家人都落座后,乔镇山就跪到了乔燕辉的面前。
长安立刻起身避开了,乔燕辉也想起身,奈何被老太太死死摁住了。
老太太:“你就让他跪吧,他总觉得欠着你,你要不让他跪,他这一辈子,到死也闭不上眼的。”
乔镇山跪在那里,久久不肯起身,长安也不会越俎代庖,去把他搀起来。
乔燕辉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自己的过去。
乔老爷子是做五金生意的,乔镇山从小就属于是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长得也好,有很多人喜欢他,就有多少人讨厌他。
学习上争不过你,长相上也拼不过你,老师疼爱,众星拱月,那就给你使绊子,让你在最重要的高考时丢人。
挨着乔家门市的有个同行,家里的孩子和乔镇山差不多大,从小就不对付,这孩子早早就不上学了,帮着家里看门市。
就在乔镇山参加高考那天,这人就把才三岁的乔燕辉哄走了。
两家的门市挨着,就算生意上有竞争,但平时还是笑脸相对的,也不会为了抢客人大打出手。
乔燕辉那么小的年纪,也不会分辨好坏人,只觉得这是邻居家的大哥哥,平日也总给她糖吃。
对方说要带着她去找哥哥,她就乐颠颠的跟着走了。
等到乔家夫妻忙完那阵后,才发现一直在屋里吃糖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当时乔家还不在京城,在那个年代,小城市的摄像头还不普遍,报警后只能查到她跟着邻居家的孩子过了马路,再去了哪里就看不到了。
长安算着时间,那时应该是八十年代初,寻找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孩子,无异于是大海捞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