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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农门贵子关我什么事22

    延和元年的风,一直吹到了延和四年初。

    圣上年龄渐长,在许多事上都不想再受朝臣的掣肘。

    辅政之后,愈发尝到大权在握滋味的阁臣,也都悄然忘记了先帝临终前的托付。

    三位辅政之臣中,范继臣经常以圣上还未亲政为由,多次反驳他的批复。

    而剩下两人,一个在年前和范家做了儿女亲家,另一个总想置身事外,等着双方的拉拢,从而得到更多的好处。

    延和帝在和朝臣的博弈中,默默积蓄力量,暗中筹谋如何顺利亲政,再一举夺权。

    长安也在忙碌,当初把嫁接的菊花送到宫里后,剩下的大批花卉,都被卖到了南方的繁华之地,赚得的利润甚是可观。

    菊花可以嫁接,那其余的粮食果蔬,是不是也可以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户部找来了,想求问嫁接之法,还去延和帝面前求了恩旨,长安拒绝了赏赐,只说关系着民生大事,这嫁接之法可以免费教导。

    甚至她还可以出人出钱,跟着户部官员去各地教老百姓,但也有要求,希望试验成功后,惠农署能多招女工来做嫁接,户部当即做了允诺。

    长安还将土壤的多种施肥之法,从她的草场传了出去,其中用蚕矢做肥料,效果尤为明显。

    同时,冬天的庄稼、菜蔬和药材等,如何用干草防寒保暖,如何用小三角支增加抗风能力,长安也全都免费教授。

    历经两年多的时间,各地的惠农署,都报上了喜人的成果。

    在羊毛织品广受喜爱之时,长安又以极低的成本价,出售鸭绒衣服,比棉衣还要便宜。

    桩桩件件,都是有大功德之事,户部的老尚书,几次上疏要求朝廷厚赏长安,甚至提议封赏爵位。

    延和帝每次问长安,她都说微末之功,不敢讨赏。

    一些朝臣,也只当她是想等到圣上亲政后,讨要个能传家的大赏赐。

    朝堂上的争执从未停止过,朝堂外的生活,日复一日,久违的安宁,老百姓们也能存下些余粮了。

    延和四年末,一件事情打破了平静的湖水。

    武安侯的世子,在外出打猎时,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去,脑袋磕到了石头上,当时就没气了。

    而世子外出打猎,是想亲手捕一对大雁,在下聘礼时一道送去东海陈家,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噩耗传回侯府时,老夫人当时就吐了血,醒来后坚持要让陈家女嫁进来守寡。

    而东海陈家,也是几朝望族,和世子定了亲的是嫡枝的嫡女。

    这姑娘是老来女,在家里很受宠爱,如今要让她在妙龄之年嫁去守寡,人家的爹娘肯定不同意,于是俩家就开始吵吵,然后发展成打官司。

    这两家人,女方是世家大族,男方是勋贵近臣,所以一般的官府,还真不好断这个官司,于是就被送到了延和帝面前,且在民间也引起了热议。

    贵人们打架,为的还是儿女婚嫁的事情。

    说实话,不只是高门大院里,民间也有许多望门寡的事情,甚至寡妇再嫁的时候,还会受到族里的阻力。

    延和帝也很头疼,两边都是重臣,但各自都有理由,且听起来好像谁说的都有理,这要是判了谁错,那他就要被另一方怨怼了。

    他一时犯了难,太后知道后,就叫了他过去,说:“到底是关系着两家重臣,不如就把大家都叫来,一起跟着听听,也好有个决断。”

    延和帝觉得这法子不错,到时候,就算被埋怨,也是大家一起。

    于是就下令,召集在京二品以上的大臣和命妇,以及宗室,三日后前来参会。

    到了那日,长安按品大妆,通身的气质渊渟岳峙,这是她自元平三十三年,被封为一品夫人后,首次以这样的妆扮出现在宫宴上。

    延和帝在小小的吃惊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后,心里有了猜测,心情也复杂了起来。

    长安和众人一起,听着侯府老夫人凄惨的哭诉,也听了陈家人的申诉。

    老夫人说世子会出事,就是为了要去打大雁,是为了亲事,也就是说是为了女方死的。

    而陈家也有话说,他们甚至还找了证词,是当时和世子一起打猎的人。

    说是他们那日一起饮了酒,提到了刚从江南来的花魁,世子就说要去猎一只狐狸,做成围脖送过去,只是出城时遇到了熟人,对方问他们去干嘛,他才借口说是要去打大雁。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哭诉声和哀求声充斥着大殿。

    等到两家人都说完诉求后,延和帝就看着众人。

    大殿上一片安静,谁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贸然出声。

    长安开口道:“幼时读书时,曾听过一句话,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以我浅薄的认知,也知道安民之道,在于察疾苦。”

    “民生之苦,多在苛政,圣上英明睿智,朝臣们殚精竭虑,圣明烛照之下,恩泽广被,如今已有海内晏然之态。”

    “但女子之苦,又何止是这些?”

    “王朝要发展,土地要有人耕种,粮食要有人收,边关也要有人守卫,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人口的繁衍。”

    “可这些里面,又有生育的艰辛,和产后的风险,每年因为生产而死去的女人不知几何。”

    “而这还只是能看到的枷锁,近年来,民间守节之风乍起,贞洁观念愈发严苛,妇人守寡后,经常会被夫家要求守节。”

    “贞节牌坊下,埋得是女子的斑斑血泪,损失的却是王朝的人口力量。”

    “望门寡的现象也屡禁不止,女子空耗年华,生活也大都是凄楚无比,这又何尝不是酷刑,可她们做错什么了呢?”

    “民生繁荣,王朝安稳,离不开人口,那为何又要把正当年的女子,锁在牌坊之下呢?”

    “把女子成婚的时间推迟一些,等她们的身子骨长成了,足够强壮的身体,才能承受生儿育女的重任。”

    “鼓励寡妇再嫁,严查贞节牌坊,才能促进人口增长,才能富民安邦。”

    字字不离王朝的发展,句句都是人口的重要性。

    长安知道,只有从统治者的利益出发,才能让他们正视这些,也只有让他们意识到,这些事情也是同他们息息相关的,才不会坐视不理,才能做出改变。

    说完这些,长安站起身,拖着宽大的衣衫,走到了大殿中央,跪拜在御前。

    这短短的几步路,从元平三十二年来到这里,到如今的延和四年,长安用了六年的时间,步步艰辛,处处谋划。

    她说:“恳请圣上,给这天下的女子,再多一条生路吧。”

    长安想,哪怕这里是一潭死水,也一定要有涟漪因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