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赏赐被送来时,长安正带着人,在后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把花圃的土都翻了一遍,准备种些白菜。
领了赏赐后,长安还是不让几人出去。只是让赵嬷嬷带着人,去成衣铺子里,按着每个人的尺寸,买了几套现成的厚棉衣,又扯了些便宜结实的厚料子回来。
之前从宫里回来后的第二日,长安就问赵嬷嬷,能不能后院的花圃里种些菜,赵嬷嬷笑着说:“这个宅子,现在就在夫人的名下,您想种什么都可以。”
宅子的地契在长安名下,丫鬟仆妇们的身契也一并给了她,这个两进的宅子,也没有配备多少下人。
外院的一个管事,看门的两个护卫,以及内院的两个丫鬟,和干粗活的两仆妇,还有厨房的厨娘,加起来才八个人。
但就这八个人,也把长安他们四个,样样都照顾得很周到。
但从住进来到现在,长安既没有给众人发见面礼,也没有杀鸡儆猴,震慑这些人不要有异心。
在她看来,现在搞这些,还为时尚早,在十二皇子还没有坐上太子之位前,她们就是微不足道的穷亲戚,还没有被人表忠心的价值。
虽然长安没有弄规矩的那套,但也不能让人都闲着,所以就把丫鬟仆妇们都拉过来,一起种菜。
现在有了宫里的赏赐,送给贵嫔的钱,也被添了些再赏了回来,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比如赵嬷嬷买回来的厚料子,长安就全都拿了出来,让王月娘带着两个手巧的丫鬟,赶在下雪前,给所有伺候的人都做一身厚衣服出来。
之前在进京的路上,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了,还没等到长安去买厚衣服,她就开始在胡公公的陪伴下,见人收礼了。
收到的不仅有银钱,还有衣服首饰,其中就有好几身冬装,是按照他们四个的尺寸送的。
也是在看了那几身冬装后,长安才知道现在是有棉花的,虽然不如丝棉那样贵重,但也不是穷苦人家能穿得起的。
如今大部分的厚衣服,填充的还是麻絮、芦花和木棉,但保暖效果就很不行了。
现在长安把花圃翻了一遍,种下的除了白菜番薯外,还要移植一些毛竹。
魏老二在一旁说:“娘,现在都这么冷了,这些竹子能成活吗?”
长安把锄头放在一边,说:“试试呗,反正也是闲着。”
然后又说他:“别愣着了,赶紧把那些土都运过来,要铺满了,铺厚些,别偷懒啊。”
魏老二乖乖地去墙角,把腐叶土装到竹筐里,然后一筐一筐的倒进花圃里。
这些菜种,是长安让外院的管事,去京城最大的商号买来的。
而小毛竹,也是从口碑比较好的花木商人那人买来的,对方也说了,冬天里移植栽种,竹子的成活率不会太高,等到明年春天了,他们可以派人来帮忙移栽。
管事的回来说了后,长安就婉言谢绝了,坚持让人把竹子买了回来,然后又赶紧挑了这个没风的天气,先把竹子栽好。
魏老大一边埋竹子,一边说:“娘,这些竹子的根茎都是好的。”
等把竹子都移栽好了后,长安就负责浇水,因为温度比较低,所以浇水就很重要了,既要让竹子有维持生命的水分,但又不能浇太多,出现积水导致根系腐烂。
长安一边浇水,一边问发财:“水够了吗?”
发财:“还差一点儿,好了好了,这个可以了,浇下一个吧。”
在发财的帮助下,长安很顺利的浇完了水,然后又铺上了一层稻草,做好防干冻的措施后,才心满意足的让众人都散了。
这段时间里,发财整日在戏园子逛荡,听到了不少热闹事。这日帮着种完了竹子,它就又去听戏了。
那日贵嫔给送来的赏赐,不说有多贵重,但都是实用的东西,有些衣服料子,正好可以裁成冬衣。
长安和赵嬷嬷一起,把那些赏赐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又都记录在册。
当时赵嬷嬷还夸长安会写字,长安也不怕有人问,因为原身小时候就是学过字,还总临摹些中药名称。
为着种菜的事儿,连着忙了好些日子,长安这时才细细梳理账册。
还没看多久呢,发财就兴冲冲地跑回来告诉她,说它知道为啥要考验魏老大和魏老二了。
长安把账本放下,听它叨叨,估计是从戏园里听来的,所以故事显得有些戏剧。
皇家曾经出了个恋爱脑,爱屋及乌地超级溺爱小舅子,然而那个小舅子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惹得朝野非议,民间怨愤。
长安好奇:“那然后呢?”
发财说:“然后?当然是恋爱脑皇帝,到死都要为皇后守身如玉,哪怕没有子嗣,也绝对不能让别的女人,玷污了他和皇后之间的纯洁爱情。”
长安:“我肯定是午饭时,吃了太多的肉,所以现在有些恶心。”
发财:“除了恶心,就没别的想法了?”
长安想了想:“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个言情小世界吧。”
发财也同意这个猜测,然后继续说:“恋爱脑没有子嗣,所以就被元平帝的爹捡了漏,但他爹太过于开心了,龙椅还没坐几年呢,人就嘎嘣了。”
“元平帝的爹当上皇帝时,元平帝还没有娶妻,他爹就把力荐自己继位的大臣之女,指婚给了他,也就是如今的皇后。”
长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后的腰杆子那么硬,也怪不得大臣们都说元平帝强势。
主要是,在元平帝之前的俩人,一个是恋爱脑,整日里给小舅子善后,又没有子嗣,所以面对朝堂众臣时,难免会有些气短。
而元平帝他爹,本来就是捡漏,坐在那里的,就更不会和扶持他的大臣们唱反调了。
这一对比,就显得元平帝有些霸道强势了。
但没关系,你这个皇帝当得凶悍,那朝臣就把目光转向你的儿子,把他教的心向大家就好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反过来也一样,这个皇帝不合心意,那就教一个合心意的出来。
元平帝继位后,忙于收拢权力,忙于和大臣博弈,忙于应付层出不穷的灾情。等到他有时间,去关注几个年长的皇子时,才发现这几个孩子,都有些过于仁厚和软弱了。
发财忧愁极了:“那大臣们,能同意十二皇子当太子吗?”
长安捂着精致的手炉,平静地说:“会同意的。”
“毕竟,没人能拒绝做王莽。”
“在所有的可能性里,选个家世最低,最好拿捏的,到时候,朝堂上就是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