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长安的话后,那婆子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哽咽道:“咱们贵嫔娘娘一向都好,只是夫人,已经仙逝多年。”
长安用帕子捂着眼睛,呜呜了一阵子,在王月娘的安慰下平复了心情后,又问了这婆子诸多事宜,但都是关于早逝的姨母和表妹的,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贵嫔娘娘是什么一样。
但讲真的,对一辈子生活在村里的普通老百姓而言,知道皇帝老爷和皇后娘娘就够了,谁还关心皇帝的小老婆们都有谁呢,就像是以为皇帝会用金锄头锄地一样,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所以长安到现在也没问谁是贵嫔娘娘,这嬷嬷和内侍似乎都不奇怪。
等到长安事无巨细地问完了,那婆子把能说的都说了后,旁边的内侍才上前说到:“贵嫔娘娘思念家人,圣上恩宠娘娘,派咱们来接贵人一家入京,还望贵人们能尽快启程。”
长安和王月娘双双惊呼出声,王月娘是真的吓着了,长安则是终于等到你了的感觉。
尽管知道事情作不了假,但长安还是在看过内侍的牙牌,和贵嫔娘娘的手书后,才露出欢喜的样子,连声催促王月娘去把魏老大喊回来,顺便也去码头上叫回来魏老二,并且还当着那俩人的面,嘱咐王月娘,喊人回来时只说是家里有事,别的先不要说。
等王月娘离开后,长安才小心说道:“咱们一家人,如今是沾了贵嫔娘娘的光,才能进京去的,就更不能到处张狂地嚷嚷,万一再给娘娘添了麻烦,可就不好了。”
嬷嬷和内侍又把长安夸了一顿,才坐在一旁看长安收拾东西,长安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小声念叨:“这衣服得全带上,要不然屋里没人住,该被虫子咬坏了。”然后又去厨房翻腾了一阵,把糙米和粗面都做成了熟食,正好把家里的盐也都用完了。
王月娘也正好和魏老大兄弟俩一起回来了,长安就在厨房门口说:“月娘和老大,你们赶紧去收拾收拾衣裳,收拾好了老大来找我。”
然后又看着魏老二:“你光棍一个,就一身衣裳也不用收拾,就在家里待着吧,别出去了。”
主要是长安怕魏老二出去了,再和三娘遇上了,整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这个家穷的一眼就能看到底,长安来了之后,也没有折腾什么,只是把家里的鸡都吃完了。
所以苏嬷嬷和内侍吴全,看到的就是几个人回来了,几个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长安还当着他们的面,把之前魏老二救人那次,人家给他们留下的银子拿了出来,掏出几两给了魏老大,说:“拿上这些银子,去孝敬给你师傅,咱们这一走,年后才能回来,也省得你师傅惦记。”
然后又说魏老二:“厨房的锅碗就不要拿了,都先锁好了,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在魏老大和王月娘先去老木匠那里后,长安又拿了两个竹篓去了趟村长家里,只说是多年未见的表妹家里来人了,她们去看看就回来,这几个月就麻烦村长看着点儿她家的房子,别被人占了去。
魏老二背着剩下的竹筐,塞着几包衣裳,长安把门一锁,一行人就出发去镇上了。
那个嬷嬷和内侍来的时候,是坐着马车的,所以长安他们到镇上时,也没比魏老大迟多少。长安就带着魏老二去成衣铺子,给每人都置办了两身衣裳,还有几身里衣。
眼下还不到中午,长安又找了个小饭馆,众人吃了饭后,才真的要出发往京里去了。
从镇子里出发,坐马车到京城,大概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因为是和宫里的嬷嬷内侍一起,所以中途住的都是驿站的后院,长安是一切都听安排,不矫情,也不仗势欺人,吃穿住行都听嬷嬷的。
她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把那些劈好的竹篾都带上了。一开始四口人在路上还新奇的到处看,可马车坐久了,人也会无聊的,一家人就又开始编筐子了。
一家四口人挤在一辆马车上,谁也没觉得不对。嬷嬷起初也提醒了一句,说魏老二都那么大了,很不该和长嫂同乘一辆车了。
可长安笑着说:“在咱们农家,哪里有这么麻烦啊,不都说什么长嫂如母,那老二在这个马车上也没啥不对的。”
反正是话糙理不糙吧,魏老二就和大家待在一起了。
而就在她们还没从镇子里出发的时候,一只信鸽就先飞往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发财问长安:“需要我跟着去吗?”
长安说:“不用,来接人这件事,肯定不是贵嫔能决定的,要不然不能等到现在,所以咱们要面对的是皇帝。在这种政治生物的面前,一无所知才应该是最正常的表现,而我们就是要做到真的一无所知。”
第一次见个陌生人,和见一个知道对方情况的“陌生人”,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发财想了想,又问:“就不能是皇后派来的人吗?”
长安笑它:“咱们是皇帝小老婆的亲戚哎,皇后吃饱了撑的啊,还派人来接咱们进京去享福。”
发财:“你怎么知道是去享福的?”
长安自信道:“我们不是都通过考验了嘛,总不能折腾这一趟,就是为了把我们拉过去砍头的吧?”
发财觉得这话有道理,随后又反应过来:“考验的是魏老大和魏老二啊,考验你什么了?”
长安才不会告诉它,自己这个乡野村妇,估计就没被帝王看在眼里,但还是平静地说:“怎么没有,魏老大和魏老二的事情,也是对我的考验啊,有我这样聪明的娘,才没让他俩掉坑里啊。”
发财又是一阵彩虹屁,夸得长安也直说它是小可爱。
马车走得不慢,就在她们一行人还未出怀庆府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久违的雨水,沿路到处都能看见在庄稼地里跪着哭泣的农人。
就在这迟到的秋雨中,长安一家人踏上了未知的前路,有惶恐,但也心怀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