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慢慢睁开了眼睛,脑子里听着系统的哭诉。
“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学生。”
“他告诉我说,他以后绝对会是个理科状元。只要我能带他穿越,不要说实现好好活着的目标了,就是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
“他给我计划了一堆,说先用肥皂发家攒些银子,再去晒盐搭上贵人,然后争取见到皇上,献上炼铁的方法,肯定能得到赏赐,然后一路啪啪打脸那些坏人们。”
陆长安听得有些想笑,但又怕加深对系统的伤害,就忍着问:“计划很丰满,也很美好,所以实际上呢?”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们穿到了秦朝,他说要去找嬴政。”
“结果他又怪我到的是邯郸,然后他就去街上打听,就被人告发了,人家把他捉到了咸阳,有个叫李斯的大官来审他。”
系统咬着牙继续说:“他一听人家叫李斯,就说自己有赚钱的妙计。”
“可李斯不好奇,也不问他。他就说可以去晒盐,到时候垄断全国的买卖。”
“李斯笑了笑,还是没说话,他又赶紧说他会什么炼钢的法子,能打造精铁,使武器更锋利,结果李斯依旧不说话。”
“他还以为李斯不敢做这些,是害怕和贵族争利,受到报复,于是就激动地喊着,英雄不问出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陆长安终于憋不住了,在心里大笑着问:“然后呢?”
“然后?”系统心如死灰:“李斯终于开口了,他说,’还以为是个有新本事的,砍了吧。’”
陆长安极力忍耐着,没有立马坐起身来,惊讶地问:“就那么被砍了?”
“没有,”系统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们两个当时都要吓死了,他哭爹喊娘的骂我是个骗子,”
“可我也委屈啊。我当初是和他说清楚的,他同意了,我才带着他穿越的啊。”
“结果,他自己搞不清状况,非要去卖盐卖铁,我还说他是骗统精呢。”
长安好奇:“后来呢?”
系统:“我是第一次出来带人,他又哭又喊的,我也做不到自己跑了不管他,就费了好大功夫又把他带回原来的世界了。他以为那段经历是个梦,睡醒了就忘了,就继续正常生活了。”
陆长安是真有些意外了,当初系统找到她时,对穿越的事情也是和盘托出。
可她只知道在自己之前,系统还带过两次人,但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样事无巨细的情节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于是就和颜悦色地问:“那你也付出代价了吧?”
系统痛心疾首道:“我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我的一半系统都报废了!呜呜呜呜呜”
陆长安顿时觉得呼吸不畅了,她甚至比系统更愤怒:“所以你就是用那副快要报废的死样子,带着我过来的?”
说完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哎,不对啊,你刚才说你报废了一半,才把前任哥带回去的。可你当初找我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啊。”
系统羞愧万分,甚至都不太敢喘气了:“那不是,还有个前任姐呢。”
陆长安一秒化身祖安老祖,激情问候了统界的众统,然后冷眼觑着,等系统给她一个解释。
系统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地开始讲它和前任姐的故事。
它在吸取了前任哥的经验教训后,又找上了一个人狠话不多的富二代。
此人从一众子女中杀出重围,挟制住了渣爹,干废了不明事理的亲哥,又按灭了几个野心勃勃的私生子,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所以当系统找上她时,她觉得这事儿刺激又有挑战性,就很利落的把家业交给了孩子,然后雄心壮志的开始了穿越之旅。
“听起来是个能干又厉害的人啊,那你们这次又是怎么了?”陆长安非常纳闷,也很好奇。
系统:“前任姐是很厉害,我们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朝代,她成了一个望族里不受宠的庶女。然后就直接出手,设计了她嫡姐,想顶替人家的婚事。”
陆长安听得直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系统说着说着又要出离愤怒了,“事情发生后,查到是她了,她也不推脱,反而是和她爹说,她可以顶替嫡姐去联姻,她能做的更好,可以为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
“她爹听完后就直接吩咐人,用白绫勒死她。”
“所以你也把她带回去了,然后就剩了一口气。”陆长安此时的语气很平淡,但系统听出了阵阵杀气。
“不是,凭什么啊!他俩都能得到你的定制服务,甚至能让你以命换命。我呢,当初藏个药瓶子过来都那么费劲,而且我的房子到现在都还摸不到,甚至一开始你连个监控功能都没有!”
陆长安越想越悲愤,她以为大家都一样,遇到的都是半死不活的系统,结果现在告诉她,前任哥和前任姐吃的都是豪华大餐,她捡的是残羹冷炙,甚至还只有一口。
系统感觉到陆长安已经红温了,怕自己被她的怒火再烧坏了,就赶紧说:“长安,你不要生气,虽然我折腾的快没命了,但是我也给你留着好东西呢。”
陆长安不为所动:“是什么破铜烂铁?”
“当初前任哥带了一屋子的书,还有好多的模型,他都给了我,让我救他的命。还有前任姐,一屋子的珠宝首饰和金子,也都给了我。”
狗腿子样的系统谄媚地说:“现在都是长安你的了。”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但是还需要再等等,我们要活的久些。”
“嗨,咱们俩还分什么你我呀,有钱一起花,一起花啊。”陆长安立刻笑得像个狼外婆。
随后又问到:“那他们回到原世界后,发现自己的东西没了,不会有问题吗?”
系统:“前任哥的书,我是复制了一份。至于前任姐,我给她留的是复制品,毕竟我还得把那个小世界的时间回溯,不能白白害了嫡姐吧,人家也是无辜的。”
船上的日子说单调也是真单调,每日都是看书认字,吃饭逗系统。
但这日子却让陆长安觉得十分踏实,因为她每天都能有收获,哪怕是多记住一个字,多读懂一句话,多明白一个道理,都会开心很久。
系统也问过她是不是想去考科举,陆长安摇头,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挑战当下的规则,但这并不妨碍她慢慢地积蓄力量。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她现在所学的每一点知识,掌握的每一个技能,总有一天会成为这个漫长旅途中,她挥出的拳头,举起的臂膀,摇起的旗帜。
船行进北直隶地界后,陆长安注意到她爹好几次都在读书时走神发呆。
终于在下船的前一天,陆长安问他:“爹,老家还有族人亲戚么?”
陆承文回过神来:“不知道,当初逃难时,族里有人直接进了山躲着,有人往东边去沿海,也有一起南下但在半路上分开了的,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更不知道活着的人是不是回去了。”
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一旦分别,几乎就很少能再见面了。
交通不便,书信不通,出行的花销也大,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生活的地方。
但此时的人乡土观念又极重,除非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否则都不会离开祖辈生长的地方,安土重迁不外如是。
哪怕生前不能归乡,死后也要魂归故里,要不然子孙后代就会觉得是自己不孝。
所以陆长安觉得,衢县老家那里应该还有陆家族人的,只是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族人之间的感情又会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