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天内,杜宛宁都相当忙碌。

    地方定下来以后,还要进货、招工,从各处搜罗技艺精巧的绣娘。

    这个地儿原先的裳华轩,老板姓苏,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选的布料质量都很好,不过不太擅长经营。直到裳华轩已经转让给杜宛宁了,苏老板那儿,还剩下了不少没用完的布料。

    “苏老板,您这儿的料子,质量都很不错。正好我要开的绣月楼乃是绣庄,做生意本来就和衣服相辅相成,不若……苏老板您把这些交给我处理了?”

    想到合作的可能性后,杜宛宁再次登门拜访,向他提议。

    “到时候如果能卖掉,我愿意和苏老板利润五五分,如果卖不掉,那这些布料,我到时候再按照比您低价处理时候高一些的价格,把它们收购了,您看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苏老板很心动的提议,囤积的布料太多,他自家仓库已经堆满了。

    他购入的时候皆是高价,如果低价处理,他肉痛得不行;可如果不低价处理,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到时候堆在仓库里发霉了,就相当于烂在他手里,血本无归。

    “行,杜老板大气,既然您给了我退路,那如果卖出去了,到时候你六我四。”苏老板思索一会,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杜宛宁又让宋嬷嬷买了上好的各色丝线和绣花针,如此一来原料、场地都解决了,最令她发愁的,反而是绣娘。

    既然要做生意,那自然是要诚心做质量好的绣品,除了料子以外,绣娘的技艺如何也十分重要。

    若是杜宛宁不想自砸招牌,那绣娘一定得雇佣手艺顶好的,可短时间内想找到这么多靠谱的,哪里那么容易?

    杜宛宁总不能自己绣整个铺子的绣品,自己收两个学徒倒是可以,不过她们学成了, 也是需要时间的。

    为了找合适的绣娘,这些日子,杜宛宁带着巧儿,几乎天天往外跑,而宋嬷嬷则留在屋内照顾陆念安。

    如此一来,陆安然过得倒是舒服多了。

    没有母亲管他、抓他去读书习字,他跟着那些小厮仆役的孩子们一起,每日在府中上蹿下跳、玩得开心极了。

    每天世子府的花园里,都充斥着这群小孩子刺耳的尖叫声,就连没事喜欢去花园里转转的陆婉秀,后面都干脆不去了。

    又一次,他学堂小测拿了倒数第一,夫子听说了之前世子府闹出来的事儿,拿着他的卷子一个劲摇头叹气,却也没再尝试找他家里人谈话了。

    第二天陆安然睡到日上三竿,随便抹了把脸,就跑出去准备出去玩,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杜宛宁。

    他吓了一跳,敷衍一礼:“安然见过娘亲。”

    一连几日,他都没怎么见杜宛宁,突然撞见以后,他还有些心虚。

    “安然,你这是要去哪儿?”

    杜宛宁正准备出门,继续搜罗合适的绣娘,随口问了一句。

    陆安然心中害怕,但是想到杜宛宁前些日子答应他的,还是如实回答:“娘亲,我要去花园里找小兴子他们玩。”

    杜宛宁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带着巧儿离开,只留陆安然莫名其妙站在原地。

    看来杜宛宁这次,是真的不管他的学习了。

    他心底一喜,但又很快闪过一抹慌乱担忧,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担忧是从何而来。

    杜宛宁是不管他学习了,但是她不是高高兴兴地同意此事,现在直接对陆安然视若无睹,别说照顾他其他方面的事,就连话也不跟他多说几句。

    连着几天陆安然都没有感受过“母爱”,但他撇了撇嘴,轻哼:“不管我就不管我,当谁稀罕么!反正……反正我有爹爹、祖母,还有芷柔姨母在呢!才不少她这一个!”

    他才不缺杜宛宁这个多事的娘亲!

    杜宛宁已经对他心寒,也不缺他这个多事的儿子,巧儿盯着杜宛宁面无表情的侧颜,心绪复杂难以表达。

    “夫人,这城中的绣庄,最近几日咱们都看过了,手艺好的绣娘也挖不走,这可怎么办呀?”

    “无妨,挖不走也没事的,最近多转转,将来对绣月楼的竞品也有能多些了解。”杜宛宁笑笑:“总而言之,百利无一害。”

    巧儿不懂经商,便似懂非懂点点头,由衷夸赞:“夫人您真厉害。”

    “或许……我们可以再去拜访一下恩师,她认识的人脉多,说不定就有合适的绣娘。”

    杜宛宁突然想出来这个法子。

    她一直不肯收徒,把刺绣传下去,梅月大师不太高兴,前几年直接对杜宛宁的拜访避而不见,最近几年倒是肯见她了,可直到现在也不肯收杜宛宁经常给她送的礼品。

    “可是夫人,梅月大师已多年不出面,她会答应您吗?”巧儿犹豫问道。

    “她会的,师父一直面冷心热,更何况……我已经打算收徒弟了,师父若是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梅月大师听闻此事后可能露出的高兴神色,杜宛宁的神色,也变得柔和喜悦起来。

    正如她所想,梅月大师见了她后还是板着脸,可听说杜宛宁要开绣月楼和收徒,她马上喜笑颜开。

    “不错,那宛宁你可得看仔细了,要找几个好苗子。”梅月大师年事已高,说话温吞缓慢:“天赋、人品都同样重要。”

    当年杜芷柔也想拜师,可大师没有收下她,一方面是因为杜芷柔天赋不如杜宛宁,另一方面也是她识人无数,看出这小丫头心术不正。

    想学刺绣,估计也是为了多门才艺、在别人面前卖乖用的。

    “徒儿知道。”杜宛宁乖巧又期待:“所以师父,关于绣娘……您那儿又合适的人选吗?”

    “还真有几个,”梅月大师思索了一会:“我当年有几个密友,皆是和我志同道合之人,如今他们的旁支传人,应该也到了能出来做工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