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世子府。
宋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夫人,您要注意身子啊!您要是垮了,找小少爷的事儿,谁来当主心骨?”
“宋嬷嬷,报官吧。”杜宛宁沉默许久,动了动嘴唇,说道。
“好,老奴替您去一趟官府衙门,夫人,您在这休息一会,等我回来。”
宋嬷嬷把杜宛宁扶至榻上,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眼,这才离开。
这安然少爷,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私自离家出走,把夫人搞得这么憔悴。
宋嬷嬷叹着气走出世子府,却注意到门口石狮旁有个熟悉的人影。
她好奇走过去,惊讶道:“老陈,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在将军府做事么?”
人影正是宋嬷嬷年轻时候的旧相识,一个姓陈的男子,看着约莫五六十岁。
“嬷嬷,我早上出去采买,听说了世子府上的动静。”老陈赶紧把宋嬷嬷拉至一旁无人的地界:“到底怎么一回事,听说你们府上的小少爷丢了?”
宋嬷嬷愁苦道:“是啊,离家出走了,我们夫人找了他一夜,现在憔悴得不像样,准备让我去报官呢!”
“千万别去!”老陈拦住他,惊讶道:”原来小少爷竟然是离家出走?昨天晚上他自个来了我们将军府,现在好好在将军府呆着呢?”
“什么?这……他也太不懂事了!去了将军府,怎么不知道给夫人报个平安呢?”
宋嬷嬷又惊又气:“老陈,今天多谢你了,我得赶紧回去给夫人捎个信!”
她匆匆回到院子里,推开门,杜宛宁掀起眼皮:“嬷嬷,这么快就报完了么?”
“别报了夫人,小少爷在哪已经找到了!”
杜宛宁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鲜活色彩。
她腾地起身:“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宋嬷嬷却面露难色,似是难以启齿,好半天才说道:“他在……在将军府,一直都很安全。”
“将军府?”
杜宛宁刚松下来的气儿,短短几秒又提了上去,心脏被狠狠揪着般难受,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宋嬷嬷扶住她,她靠在嬷嬷身上,只觉得可笑。
实在是可笑。
不管是陆安然还是杜家人,没有一个人把此事通知了她,任由她找了整整一夜。
在她被陆老夫人责骂的时候,将军府一家人其乐融融,不知道多幸福。
好半天,她嘲讽地扯了扯僵硬唇角。
“宋嬷嬷,我们走,去把他带回来。”
一路上,杜宛宁的心情没有比昨夜好转,状态瑰不守舍。
“夫人,老奴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你在这等我。”宋嬷嬷担心地提议。
“好。”杜宛宁答应了下来,自己留在原地。
她精神有些萎靡,半晌突然注意到,自己还在路的中间,便想走到一边上去。
恰好这个时候,马蹄声急促如滚滚闷雷。一辆马车横冲了过来。
杜宛宁下意识要躲,可惊马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躲避不开!
“快闪开啊——”车夫急道,赶紧勒紧缰绳,这才没有撞上她。
杜宛宁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状态也清醒了不少,讶异盯着这辆华丽又宽敞的马车。
不知道是谁,出行的派头如此风光,竟然连世子府、将军府也都给比了下去。
里面的人,一定不太好惹。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这么宽的路,没看见我们早就往这来了么?”
车夫是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惊怒之下质问她。
“林风,住口。”
马车内传来道男子磁性好听的声线,却并没有带着怒意,反而制止了车夫继续说她。
“这位夫人方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是何原因……你该庆幸碰上的马车是我的,我的侍卫才能拉住缰绳。”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碰上了别人的马车,那恐怕……一时收不住力,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杜宛宁沉默,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烧得慌。
这人是在替她解围?只是这嘴,未免也太毒了点。
“您……您的意思是,不追究她的责任吗?”
林风惊讶,又有些不甘心。
可车内的人既然发话了,他也不好再继续为难杜宛宁。
车内之人既然身份不低,不好惹,杜宛宁冲撞了此人,就算他不追责,杜宛宁想了想,还是主动上前一步。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谁,不过此事的确是臣妇之过,臣妇在此向您表示歉意。”
说着,她恭恭敬敬福身一拜。
“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出了事的女人计较,”马车内的声音意味不明:“下次走路,记得注意点。”
随后,车夫一扬鞭子,马车又从杜宛宁身侧飞驰而去。
“真是个怪人……”
彻底走后,杜宛宁的心沉沉落下去,想到方才距离死亡那么近,便有些后怕。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马车驶去的背影,猜测车内之人究竟是谁。
此时的宋嬷嬷,终于带着些食物回来。
“夫人,您先吃点吧,补充补充体力。”
“好。”杜宛宁没有推辞,接过宋嬷嬷递过来的包子,咬了一口,眸光沉沉。
这件事,不是找到陆安然就结束了,一会到了将军府,恐怕还有的闹,她得保持点体力才行。
杜宛宁到了将军府门口,很快便有小厮带着她进去。
进了会客厅,杜老夫人亲昵地拉着她:“宛宁,今日怎么突然回门来了?”
她注意到,杜宛宁的脸色憔悴,心疼道:“满月宴结束才几天,怎么给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杜宛宁僵硬笑了笑,已经没有心情再和她多说。
“娘,我是来接安然回去的。”她疲惫道:“您知道吗,安然昨日是离家出走,没有告诉世子府任何人。”
她清晰感受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僵硬了一下。
杜老夫人大惊:“这……这怎么会?我以为你们都是知晓的,安然不过一个小孩子,他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难道你们看他一个人过来,就一点都没有疑心吗?”杜宛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