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你现在就带人去找……让陆府上下的人全都出去,务必把安然给找回来!”
杜宛宁顿了片刻,还是把后面那句话给补上了。
“夫人不可啊!”一旁的宋嬷嬷马上惊道:“陆老夫人本就不喜欢您,万一这事再闹出来,恐怕她……”
“那也得找!”杜宛宁打断她,果决道:“是安然的命重要,还是陆家人对我的态度重要?多一个人,早点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反正陆家人对她的态度,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杜宛宁也已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是,夫人。”巧儿答应下来,迅速跑了出去。
对比陆家此时的兵荒马乱,将军府里则是一片温馨。
“老爷你瞧,安然这孩子才多大,自己便认得来将军府的路,真是聪慧!”杜老夫人一个劲给陆安然夹菜,高兴得不得了,
而一向严厉的杜老将军,此时嘴角也带着淡淡笑意:“也不看看他外公是谁,我的小外孙,自然差不了!”
“安然如今这么聪慧,爹爹肯定占了一多半功劳,”杜芷柔笑意温婉,软声夸赞他:“将来他长大了,定也和爹爹一样厉害呢。”
一番话,夸得杜老将军心花怒放。
“安然,今天跟着外公和外祖母睡,可好?”
陆安然嘟着嘴巴,脆生生道:“可是外公,安然想和芷柔姨母睡!”
杜远舟也笑着说:“芷柔,安然这孩子跟你真亲,我这个当舅舅的都要嫉妒了。”
“安然喜欢芷柔,是芷柔的福气。”杜芷柔甜甜道:“一会吃完饭,我一定好好陪安然玩。”
一顿饭,就这样在一家人的其乐融融里度过。
用过饭,陆安然跟着杜芷柔,回了她的院子。
“安然,姨母教你下棋好不好?下累了,就哄安然睡觉。”
“好!”陆安然高兴坏了,心想果然还是姨母更好,他甚至根本不想再回世子府了。
至于杜宛宁那边,现在会是什么个状况,他想都没想过。
杜芷柔便开始教他对弈,也没有问他家中担不担心,这反而更令陆安然觉得安心了。
不问,自然是故意的,陆安然考虑不到的问题,她心里非常清楚。一整个晚上,杜芷柔甚至于整个杜家人,都没派人去给世子府报平安。
此时的世子府,俨然已经兵荒马乱。
所有的家丁、下人,甚至是丫鬟婆子,全都出动了,满城地找人。
陆老夫人的院子里,更是哭声震天。
“我的乖孙儿啊,你到底是被拐去了哪里?”陆老夫人声泪俱下,脸上皱纹哭得揉在一处:“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周围的下人大气不敢出,老夫人身边的陆婉秀早就对杜宛宁怀恨在心,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嫂嫂也真是的,安然在咱们院子一个来月都没出事,怎么回了她那里以后,这才几天啊,就出了这种事……”
陆老夫人刚接到消息,就直接晕了过去,郎中才来看过。
她刚醒,便哭嚎起来,还不忘记找人把杜宛宁叫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杜宛宁沉默站在屋内,死死咬着下唇,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的心也焦,老夫人骂她,她只听着,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并不反驳。
听陆婉秀这么说,陆老夫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杜宛宁的身上。
她恶狠狠“呸”了一口,抓起榻上软枕,朝杜宛宁劈头砸过去。
“安然怎么有个你这样不像话的娘亲,身为陆家夫人,连个孩子都管教不好!活生生的一个人,竟也能弄丢了!”
陆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骂道:“不要脸的贱人,万一安然……安然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给他偿命!”
“不会的!”一直沉默的杜宛宁终于出声,摇头反驳:“安然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他……”
“嫂嫂,真不能怪我这个做小姑子的说你两句,”陆婉秀又在一边阴阳怪气:“这都什么时候了,陆家人丁兴旺,这会子全城都找遍了,要找到,早就找到了。”
“要是找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又还能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还没等杜宛宁气急反驳,陆老夫人先呵斥了她:“说什么鬼话呢,安然肯定能找到,你少在这给我咒他!”
“现在这状况,还不都怪杜宛宁……”陆婉秀从小到大没怎么被吼过,这一下也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嘟囔了一句。
杜宛宁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揪着,她低声道:“明日若还没有安然的消息,我就去报官。”
说完,她也不想留在这,继续看陆老夫人发疯,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院内,除了宋嬷嬷以外,所有家丁仆役都出去找人了。
陆安然失踪不过几个时辰,宋嬷嬷看杜宛宁枯坐在榻上,神情憔悴,竟和白天的时候判若两人。
“夫人,您督促小少爷学习,本就是应当,小少爷不高兴,并非你的错啊!”宋嬷嬷走上前去,忍不住开口劝慰。
“我知道,”杜宛宁苦笑,声音嘶哑:“明知道他性子顽劣,被教坏了,我该在书房守着他才是。”
“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没用了。”宋嬷嬷叹息:“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顺利回到世子府的。”
杜宛宁沉默不语,只希望事情能像宋嬷嬷说的那样。
“不行,作为他的母亲,我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她突然起身:“今夜我也出去找,宋嬷嬷,你就留在这,务必把念安照顾好,明白吗?”
“老奴明白,夫人,您放心去吧。”
陆雁回此时还没回世子府,对府上闹剧一无所知,杜宛宁也不指望他了。
她迅速换了身衣服,走出世子府。
然而,她和世子府派遣出去的人一起,足足找了一个晚上,也还是没看到陆安然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