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起说完此话,也就可以把话题略过了,偏偏唐知舟是个护短之人,自己表妹无端被休,坏了名声,又岂是他萧起一句话可以搪塞过去的?
“萧大公子当真好笑!那苏家姑娘救过你命,辱了她的名声,就需给她正妻之位。本世子妹妹嫁于你一年,为你侍奉双亲,最后却被你扫地出门,连她的嫁妆都吞了进去,当真是好算计!”
萧起一听这话,只能低头站在一边,不敢再多半句嘴。
穆雨洛知道唐知舟是为她不平,目光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眼中隐隐还有水光闪现。
唐知舟一边嫌弃地朝她皱眉,一边又心疼她流落民间,无人为她撑腰。
这个时候,宴会上众人都想起永昌伯府的作派,一个个眼神鄙夷地望着萧起。
萧起感觉自己仿佛被人脱光示于人前,一股羞耻之心升起,只能拼命低垂着头。
四皇子原本与永昌伯府有些关联,加之萧起是他带来,自然不愿他被旁人践踏,他鹰目四顾,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
接收到他眼神之人,赶紧闭上了嘴巴。
这个时候,有下人来报,可以入席了。
一场刻意针对穆雨洛的话题,就此打住,从始至终,穆雨洛一句自辩都未曾说,就化解了这场难堪。
镇国公府的态度,也有些耐人寻味。
一个是刚寻回不久的表小姐,一个是刚认下的干小姐,唐世子却一直维护着这位刚认下的义妹,对于表小姐的难堪视若无睹。
就连镇南侯都未发声,为自己的女儿说上一句话。
虽然这个女儿确实自取其辱,如此场合,刻意针对,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是无论黎小姐如何不堪,那也是他的女儿,以镇南侯护短的性子,他没有为自己女儿发声,实在不该。
有些头脑灵活,善于分析之人,开始琢磨起里面的深意来。
黎雨洛感觉自己从未这么难堪过!为了打压穆雨洛,最后自己却成了小丑,被众人取笑,这让她对穆雨洛的不喜又加上一分。
宴席过后,宾客开始慢慢辞别镇国公府,穆雨洛带着绿枝信步而行,在镇国公府后院熟悉环境。
走到一处假山旁,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穆雨洛识得面前之人,正是上次拦住她的太子侍卫暗一。
“穆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暗一话说得客气,动作却非常强势,仿佛她若不去,他会把她打晕了扛过去一般。
绿枝站出一步,被穆雨拦了下去,冷声道:“带路!”
暗一转头就走,穆雨洛跟在后边。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四皇子夜承铭及萧起看见。
四皇子夜承铭朝着萧起看了一眼,微笑着打趣:“你这前妻,看来很得太子喜欢,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萧起看着远处穆雨洛的背影,眸光微深,手在袖中握紧,并未接过四皇子之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穆雨洛跟着暗一来到一处水榭,心道这太子倒是很会选地方。
只见水榭不远处种着大片芙蕖,虽然此时还未到芙蕖花开的季节,但那芙蕖叶子层层叠叠,一片绿意盎然,微风吹过,美妙绝伦。
太子一身蟒袍,腰缠玉带,头顶玉冠,背手而立。
身上蟒袍金线缠丝,在阳光下闪着耀眼之光。他原本就威势甚重,如此装扮,更显皇家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穆雨洛在离他五步之处停下脚步,盈盈一拜道:“臣女穆雨洛见过太子千岁!”
太子依然背对着穆雨洛,并未回头,也未唤她起身。
女子行礼,不是严肃场合,大多行的是半蹲礼,此种礼仪,最难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
太子这是有意要给她立威。
穆雨洛明白,自己若未曾听到他叫她起来之言,擅自起身,太子就可以治她一个藐视储君之罪。
若一直不起,自然难以为继,等她蹲到腿麻,稍微乱动,又可治她一个失仪之罪。
皇家之人,一向擅于玩弄职权,此种作法,穆雨洛自然懂。
好在她是习武之人,此种刁难,不在话下,也就不再出声,保持着行礼姿势,螓首低垂。
过了一栈茶时间,太子方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穆雨洛那标准的行礼姿势一直未变,目光微闪,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道:
“穆小姐来了,快别多礼!”
说着又朝身边的吴公公吴妹斥道:“吴公公好大的胆子,穆小姐来了,也不通知一下孤,害穆小姐一直行礼,该罚!”
吴公公从善如流:“奴婢受罚!”
穆雨洛这才站起身来,静静站立,也不问太子找她何事。
太子看了穆雨洛一眼,眼神中有厉芒闪过:“穆小姐倒是好手段,半月未见,就从一介商女弃妇,摇身一变成了国公府小姐,还让唐世子对你维护有加!”
“臣女一时侥幸,救了国公府老夫人,若非如此,也不能如此顺利成为国公府小姐,实在汗颜。”
提及此事,加之黎雨洛之前传来的消息,就让太子对幕僚静斋先生又厌弃了几分。
这几年因为静斋先生为他出谋划策,让他对静斋先生多有倚仗。如今这静斋先生却恃宠而骄,多次违背他的意思行动,让他极为不喜。
他是一个掌控欲极强之人,静斋先生显然有点不受掌控,让他怎能欢喜?
如今穆雨洛又提及此事,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忍住心中之气,看着这张明艳的脸,心道若能将她拿下,哪怕黎雨洛的身份被人识穿,他也不怕。
这穆雨洛,比那冒牌货黎雨洛,要好用得多。
思及此处,他打着哈哈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良禽择木而栖,穆小姐此举,孤认同。”
说完之后,他一步一步靠近穆雨洛,盯着她的眼睛道:
“不知道孤这根木,可供穆小姐栖否?”
穆雨洛见他靠近,身上浓重的龙涎香朝她袭来,她皱了皱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太子右手一伸,环上她的腰身,往怀中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