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海棠酥

    第二天一大早,宋思安就在宋府门口等着侯府的马车了。

    “小姐,老夫人早上得醒了,接受完侯府众人的请安之后才会过来呢,哪有这么快的。”

    听雨从里面跑出来,手上还抱着一个狐皮大氅,一走近就开始往宋思安身上盖。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王大夫不是都说了吗,最近倒春寒,小姐又一直站在风口,还是赶紧披上件衣服吧。”

    宋思安倒是没有抵触,将狐皮大氅拉过来系紧了,依旧朝着侯府的方向在张望。

    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看到对面一家府邸门口似乎闹闹哄哄的,一堆小厮簇拥着几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进了府。

    “这么大清早的,平西侯府就往外面请大夫吗?”

    听雨自然也看见了这个热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是平西侯府吗?”

    “对呀,小姐难道忘了?平西侯夫人之前还找过我们麻烦呢。”

    宋思安当然没忘。

    她只是在想,平西侯府上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要在这么早的时间,就请好几位大夫一起进平西侯府。

    ……不会是平西侯的那位小舅子又出什么事了吧?

    一想起那群人,宋思安就觉得自己今天起来的美好心情就被打破了。

    “算了,不管他们。左右当时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他们再算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来。”

    “他们哪里还敢算到我们头上来呀!”

    听雨一听就知道宋思安在担心什么了。

    “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们要是还敢把人抬到王记医馆面前闹的话,难道就不怕千夫所指吗?”

    听雨看上去非常气愤,宋思安被她的表情逗  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宋小姐今日怎么在府门外?”

    就在这时,一匹高头大马突然到了宋府门前。

    “古三?你怎么来了?”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虽然即便有些疑惑,但也依旧礼貌的朝古三点了头,算作招呼。

    “我为什么来这里,听姑娘应该很清楚吧?”

    古三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抬起头朝听雨眨了眨眼,换来了听雨的一个白眼。

    “少在这里贫嘴,让你去买的海棠酥呢?”

    “哎呀呀,听雨姑娘态度这么差,真是让我好生难过呀!这海棠酥虽然也跟我的心一起碎掉了。”

    “你!”

    听雨一脸的无奈,迎着宋思安有些疑惑的目光,大大的眼睛里全然是无语。

    “行,那你今天不把海棠酥交出来,明天你就自己去跟大将军解释吧!”

    听雨瞪了古三一眼,转过头朝宋思安解释。

    “是因为大将军听说小姐喜欢吃海棠酥,所以才让古三每天买了都送过来,他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来一次,谁知道今天为什么……废话这么多。”

    “听雨小姐,你这样拆我的台不好吧!”

    古三马上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大将军可说了,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宋小姐的!你如今这样,不是害我差事办不成吗!”

    听雨才懒得理他,朝他做了一个鬼脸,直接走上前去伸手讨要。

    古三眼里都是笑意,从怀里掏出依旧还热乎着的海棠酥,递到听雨手上。

    听雨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得意地斜睨了古三一眼,朝宋思安行了一礼。

    “那小姐我就先将海棠酥拿回府里了,我让小厨房的人温着,等到老太太来了,还可以一起吃!”

    宋思安的眼神在古三和听雨之间打了几个转,忍着笑说道:“快去吧!”

    古三见人往宋府里去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朝着宋思安一拱手,便告退了。

    云茶倒是一直站在宋思安的身边陪着她。

    自打云兰下葬以后,云松就变得颇为沉默,宋思安特意让他不用干太累的活计,她在府里的时候,就让云松一直跟着她,做点轻便的事。

    此时宋思安突然扭头,低声问云松。

    “最近这段时间……古三是天天都来吗?”

    云松刚刚也在自然也目睹了所有的事情,她垂下头低声回复。

    “确实每天都来,并且有的时候是听雨姐姐来拿,有的时候是我来拿,最近这段时间,府里的海棠酥基本都是古三公子送过来的。”

    宋思安陷入沉思。

    平日里这个时候听雨在屋子里伺候她起身的时间要更多,所以古三来这里能见到听雨的机会……或许并不是那么多。

    不过宋思安还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小姐,您看巷子口的那张马车是侯府的吗?”

    云松的这句话一下就换回了宋思安的所有神志。

    她连忙转过头,朝着巷子口张望了起来,果然看见侯府的马车慢悠悠从那边驶了过来。

    她记得这张马车。

    年前叶靖霆就是套了这辆马车,想要去浣衣局将她接回侯府,但是最终,她还是没能坐上这辆马车。

    而如今,这辆马车却载着祖母来到了他的身边。

    即便只是从现在到大婚之前,宋思安也会非常珍惜这段时间的。

    她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心如擂鼓。

    可谁知马车逐渐驶近,她一看马车前面坐着的那个人,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一直到马车停到宋府门口,她都没能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怎么板着脸,是不欢迎我吗?”

    “哪儿能呢?”

    宋思安冷笑了一下。

    “小侯爷今日,难道不上朝的吗?”

    叶靖霆的表情却显得非常平和。

    “昨日听祖母说今日要搬到你府上来,我如何能够放心让祖母一个人到你这边来呢?我自然是要亲自护送她过来,看她万事安顿好,才能放心回去复命的。”

    宋思安站在宋府大门口,而叶靖霆则站在马车的车辕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宋思安只觉得一切都有些好笑。

    年前,这位小侯爷也是一模一样,这样居高临下地,命令她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从浣衣局走回侯府。

    宋思安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口堵了气,让她呼吸不畅。

    “是吗?”

    她脸上依旧带着冷笑,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叶靖霆。

    “那我还真不敢请小侯爷进府了,否则万一看到我为祖母准备的地方比慈安堂更好,不知道小侯爷是不是会恼羞成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