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现端倪
两人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宋思安有些无奈。
“哪怕那个时候知道你是顾太师的儿子,或许我都不会觉得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可直到刚,我都觉得那些人是亡命之徒,专门挑边境上的孩子下手。”
“不,他们不可能是随意挑选的我们,而是有预谋的,蹲点了很长时间。所以当时太师府的人才一直觉得那些人的目标是我。”
顾翎奕再次强迫自己回想起当时的种种情形,还有那些被他遗漏了的细节。
“不过当时我们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到那伙人的身份,或者说那群人的身份本来就成迷,也不知道他们动手的目的和动机。”
“即便他们要动手害我,那也总得是知道我的身份。可是当时他们追着我跑出来很长一段距离,被我的护卫拦下之后,为首的那个人说了一句‘错了’,就跑了。”
“我当时一直不知道这句‘错了’是什么意思?但今天……我似乎明白了。”
顾翎奕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宋思安。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动手的对象本来就是我?”
这下宋思安更加不解了。
“可是那时候我在边疆,即便现在知道我不是真的……侯府派过去的人当时也没有表现出我是侯府千金的意思啊?”
“这些还是祖母亲自叮嘱的。说世道乱,让过去伺候我的人都小心这些。我后来回复是听他们跟祖母汇报了的。”
宋思安的眉头拧着,试图推断出其中不合理的那些地方。
“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杀我?起码在那些人眼里,我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
“那就证明,在他们眼里,你应该不普通。”
顾翎奕思索再三,看着宋思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如果有什么话要说的话,那就赶紧说。”
如果放在以前,宋思安是不会用这样放松的语气和顾翎奕聊天的。
或许也是受到这样轻松的语气,顾翎奕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犹豫,但还是皱着眉头开了口。
“其实我之前就想跟你讲了。我觉得你的身份……应该还是有蹊跷,翟老夫人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关于你姓氏的话,有很大可能是骗你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
即便这个时候知道顾翎奕就是幼时跟她关系很好的顾执野,她也没办法完全信任对方,而去质疑跟自己关系更为紧密的祖母。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跟你开口,就是因为我没有证据,这只是一个推断,可是事到如今,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个推断也告诉你。”
顾翎奕清了清嗓子,正色问道。
“你知不知道在我之前,一直驻扎在北境护卫国土的那位将军……姓什么?”
宋思安愣了愣。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顾翎奕还向四周四处望了望,见周围的人都离得很远,只有两个人在茶亭中间说话,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那位将军在今上登基的时候,已经因为谋逆大罪,全家都被处死了。”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似乎担心这几句话被别人听去一般。
“那位将军……姓宋,叫宋弘安,更巧的事情是,他的母亲与翟老夫人,是手帕交。”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让你去问一下翟老夫人,为什么会给你取名为宋思安的原因。毕竟怎么说,也似乎有些渊源在里面。”
宋思安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也是机缘巧合,当年我启蒙的时候看过一本兵书,内容精妙,写的也通俗易懂,我多次去问过我父亲这是谁写的,但他始终不愿意告诉我。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我误闯了进去,这才知道了真相。我看的兵书就是出自他的手,宋将军……算是我的启蒙老师。”
“但他毕竟是因为谋逆之罪而被诛杀的,至少我进入朝堂的这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他的名字,想必今上应该是非常忌讳他的。”
“谋逆……”
宋思安一时之间有一些不能接受。
“你觉得我出生的时间和那段时间能对上吗?不是说他家里人都已经死完了吗?那我……”
宋思安的仓皇几乎写在了脸上,看得顾翎奕一阵心疼。
“安安,不要急。”
他连忙安抚。
“这些事情都还要再去查证。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间正在北境最乱的时候,很多细节都已经丢失了,我们需要多方取证才能够还原当时的场景。”
“我已经派人去搜索了信息了,一旦有什么进展,我会立刻来告诉你的。”
宋思安惶惶然看向顾翎奕。
“是吗……那如果我真的是宋家的女儿,你……你会去告发我吗?”
顾翎奕紧紧看着宋思安的双眼,听懂了宋思安的未竟之意。
她是在犹豫。
宋家对她从未有过一天养育之恩,起码在他的记忆当中一天都没有。可是宋思安却从小在礼朝的领土上长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该让她如何毫无芥蒂的去认一门叛国的亲人呢?
顾翎奕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亲人吗?
他俯下身与宋思安的视线平行,直视她的双眼,强迫她看向自己。
“安安,你要记住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宋家了。”
他的语气坚定,似乎是在告诫,又仿佛是在叮嘱。
“我去查也只是因为我好奇当年的事情,并且查的不只是宋家的事。这件事情我做得非常隐蔽,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要永远记住,如今你已经是单独出来开府的人了,现在你居住的这个宋府,族谱是以你为第一页来写的,全新的宋府。”
“即便以后真的有人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你也要坚定地维护这一点!”
宋思安眨了眨眼,很快点了点头。
“不论如何,总之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以前的事情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就不用知道了。”
顾翎奕见宋思安已经听懂了,心放下了一大半。
“我们和谋逆的人,自然是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