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攻守易型
“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鲁山接过了温庆平的话头。
“我记得当时还有人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走在路上捡了钱,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笑。”
“别的不说,他那段时间似乎确实是在哪里发财了。不过他这个人平日里跟我们关系都不错,但又都不是很亲近,所以我们也没怎么问得太多,怕万一……他不好说。”
怕万一是别人贿赂他办事的钱,他不好解释。
两人的未尽之语,宋思安听懂了。
“他平日里过得很拮据吗?因着这么一笔横财开心到带过明面上来?”
她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按理来说,京畿护卫队的队长,即便是家里成员结构复杂,应该也不会过得太惨才对。
“平日里倒也还好,只是最近,他那弟弟说要娶媳妇了,他家里忙着给凑聘礼,看起来是有些紧巴巴的,下值之后酒都不去喝了,也好久没见他买肉回家了。”
宋思安觉得有些不太对。
“他弟弟要娶老婆,为什么他攒钱攒到肉都不吃的程度?”
鲁山和温庆平还真不太了解这件事。
“他跟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到能谈论这方面的程度,所以……不是特别清楚。”
“他死在大理寺,难道他的家人就一次都没来护卫队这边闹过吗?”
“没……”鲁山还认真回忆了一下,“别说来闹了,我们连他家人的消息都没见到半条。”
方良的尸首按理来说是会被大理寺的人收殓,然后交给去认领的方家人。但现在方家人全在白泉山庄,自然没人去领。
何丰仪也是知道的,所以他自己操作了一下,方良的尸体现在停在了义庄,跟云兰的遗体在一起。顾翎奕暗中派了人手去那边守着。
那也就是说,他的家人到现在都没见到过他的遗体。
这不符合礼朝的传统。
话到这里,鲁山还没反应过来,温庆平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
不是他俩来问话的吗?怎么如今……攻守易型了?
但宋思安没给他俩什么反应时间,又问了一下温庆平有没有别的问题,确认没了之后,就礼貌地将人送走了。
他俩才转身出了院子,顾翎奕就从后面书架闪身出来了。
“他弟弟如果要成亲了,怎么算也是件人生大事,但据我的探子回报,现在他们一家人可都还在白泉山庄。”
“我也是这点想不明白,感觉他弟弟结婚,他却更加缺钱些。并且如果真的是要定亲的关系,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出来说一句,方良的弟弟失踪了?”
“几天联系不到人,没人觉得奇怪吗?”
宋思安皱着眉,思绪不停。
“就是。”顾翎奕也附和,“要是安安不见了,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我必然要闹到侯府去。”
“……现在没在说这个。”
“那也可以说说这个。”
顾翎奕转过头,仔细看了宋思安一眼。
“昨夜倒是有人抱着我的手,说了大半夜的梦话。”
宋思安思绪一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重新思考。
“怎么,安安难不成全都忘了?”
宋思安眨了眨眼。
“忘记什么?”
看起来倒像是一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顾翎奕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他步步逼近,眼眸深深,仿佛有千百句话想说。
“宋思安,我想你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昨夜你为什么在梦里,叫我执野。”
“我叫了吗?”
宋思安假笑。
“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
“看来昨天晚上被高烧烧坏了的人……不是只有我嘛。”
她倏然站起身就准备往房里跑。
“没想到这天气居然还挺冷的,风一吹感觉又在头晕了。我还是得赶紧回自己房间……”
“你就不想亲自去我府上会会那个夜骑的人吗?”
顾翎奕一句话又把宋思安的步伐给叫停了。
背对着顾翎奕,宋思安几乎是咬着牙在骂人了。
但一转过身,她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那话又说回来了,昨夜大将军也没落水……”
顾翎奕没好气地笑出了声。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个隐藏性格?为了你想知道的懂歘,你是真的什么都能认啊?”
宋思安没笑,她正了正神色,仔细回答。
“或许我这么说你不会相信,但……我确实不太记得跟你有关的事,但我也确实认识一个叫执野的人。”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应该已经死了,虽然我病得快死的时候还叫他的名字,但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你放心吧。”
被迫死亡的顾翎奕:“……”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死了的?!”
因为顾翎奕的这句话里惊讶实在太过明显,宋思安没忍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死人的醋也要吃吗?
没听说顾家还有这种血统啊。
“那当然是因为我亲眼看见了啊。”
顾翎奕:“?”
所以宋思安不是故意不跟自己谈起过去的,而是在宋思安的眼里,“执野”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不信?”
宋思安读了一下顾翎奕脸上的表情,感觉自己有些看不懂,但能看懂顾翎奕脸上的迷茫。
“好吧,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小的时候其实不是在盛京长大的。祖母那时候在北境有个手帕交,那时候林夫人去北境玩,我……叶婧姝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我跟叶婧姝也是在那边抱错的。”
“主要是那时候本来好好的北境突然爆发了战乱,林夫人要回京的时候要带上女儿的,但兵荒马乱的,就没带上。”
“当时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那女婴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林夫人随身的玉佩,和她这里的胎记。”
宋思安比划了一下自己太阳穴旁边的位置,顾翎奕凝神看了过去。
果然看见有一小片不明显的红色,团在她的发根处,若不是特别注意,几乎看不清楚。
“也就是因为这个,当时祖母派去北境那边找孙女的人才会轻易认为我就是侯府的大小姐,直接把我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