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与传闻不符
宋思安皱了皱眉。
“我知道这件事是委屈你了,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
“不会还要把史多文耶的头也给我踢吧?”宋思安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别人家的定情信物都是玉佩荷包这些风雅的东西,你第一件承诺要送我的……是人头蹴鞠?!”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翎奕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或许有些过于血腥了点,连忙试图找补。
“等我打破索契王帐,你想如何就如何……”
宋思安突然笑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平和地开口。
“如今礼朝不过是看起来依旧繁华,但内里确实已经开始慢慢腐朽了。”
朝廷里的王公贵族们,享受着他们的权力带来的荣华富贵,却丝毫不庇护下面的民众,甚至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的性命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这种风气……在礼朝盛行已经很久了。
但即便是宋思安,也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幸好看起来还繁华。否则这次阿布那图来京,估计要带回去的,可能就不止是一个普通的互市使节团了。”
宋思安给了顾翎奕一个“放心”的表情。
“现在肯定不能再让阿布那图回来了。既然已经走了,那就好好去边境,再帮……再拖一段时间吧。”
“我会好好敷衍护卫队那边来人的。”
顾翎奕也笑了。
“安安明鉴。”
不出两人所料,意见达成一致没多久,人就到了宋府。
“麻烦通传一声,就说我是昨夜安水河畔的小将温庆平,求见宋小姐。”
门房那边早早就得了吩咐,此时一见温庆平拿出了自己护卫队的腰牌,二话没说就带人进了宋府。
此时正是早市开启,早朝下了的时间。南北巷子是出了名的“官威一条街”,说的就是这里住的大多是当官的,此时来往的人不少。
因此没过多久,“宋思安死性不改,又犯案了”这么个消息,就这样长了翅膀一般飞出去了。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事了。温庆平进了院子,发现果然是个翻修过的新院落,但书房却被烧得七零八落,不少工匠正在处理残垣,似乎是要整修。
温庆平一下就想起方良的事,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与身旁的一同当差的鲁山交换了个眼神。
不会就是那个宋府吧?
他见到宋思安的时候,宋思安正坐在茶亭里等他。
宋思安褪去了昨夜的华府,只穿了条天青色的衣裙。今日天气晴朗,但她身上依旧披了一条狐皮大氅,更是衬得她身姿娇小,面容苍白。
……就这么个人,不会是传闻中害死了方良的人吧?
他不由得脚步一顿,又看了一眼鲁山。
两人不由得心里打鼓,但依旧上前去见了礼,自报了家门。
宋思安表现得十分得体,跟他们昨夜打听到的那个跋扈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甚至带着笑意看了一眼鲁山,笑道:“没曾想护卫队会来两位官爷,是我疏忽,这就补上一盏茶,还请鲁公子不要嫌弃。”
鲁山被这句“公子”叫得脸都红了,支支吾吾连忙说不敢不敢。
他自打进了兵营,就没人这么叫过他了。毕竟这种称呼一般都是叫那些文弱书生的,他大字不识一个,谁知今日竟然还有人这样有礼貌地称呼了一句?!
不是说她娇蛮任性,曾经因为想吃石榴,就让人从岭南跑死了十匹马送回来的吗?
这实在是跟他们想象中的宋思安差得太远了啊!
宋思安自然也察觉了他们面色不对,但还以为是顾翎奕的原因,好心开口解释了一下。
“顾大将军与我还未成婚,二位有什么问题想问都可以畅所欲言,我很好讲话的。”
来了!
温鲁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来了精神。
她开始用传说中的那一招了!仗势欺人!
不然好端端的她提一嘴顾大将军做什么?还说自己很好说话?
这不就是说自己背后站着顾大将军,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让他们不要干涉吗?
不可能!
温庆平板起一张脸,公事公办地开了口。
“多谢小姐配合,今日我们来,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就希望小姐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知道小姐时间宝贵,我们也就开门见山了。不知小姐近期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对于昨夜伤你的人,你是否有怀疑的对象呢?”
听到这句问话,宋思安几乎瞬间就笑了。
“温公子这句话可真是让我没话回答……我说什么好呢?”
她似乎是困扰地皱了皱眉。
“说实话,我在京城的仇家,可不算少。昨夜我拒绝在外面回答你这个问题,也是这个原因。”
她眼含笑意,看向温庆平。
“昨天救我起来的那两位,不就一直都在诋毁我吗?我 日常里跟他们的交集……也不算愉快呢。”
“这……”
温庆平与鲁山交换了个眼神。
鲁山本就面相凶狠,此时他紧皱眉头,更是看起来像个兵痞。
“可据我们问询的结果,昨夜救你的顾小将军,曾与你有过婚约,而另一位,应该是你的哥哥,不是吗?”
“是‘曾经的’哥哥。”宋思安强调,“二位既然打听过,应该知道,我已经跟侯府分府别居了,叶侯爷也亲口说了,和我没有关系。”
“要是二位官爷连这个都没有打听到,那……我只能说你们的信息来源或许是出了点问题呢。”
温庆平深深吸了口气。
“宋小姐,若是真如你所言,那我斗胆问一下……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与侯府这样的门第决裂呢?”
“你问我?”
宋思安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我又不是侯爷,决不决裂难道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左右的吗?”
“不过我确实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信息。”
她歪了歪头。
“我之所以跟侯府决裂,和昨天那位叶小姐脱不了干系。我还在侯府的时候,她就很仇视我了,但看昨夜她的发言……”
“即便我已经出府,她似乎还是对我的存在,有些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