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或有误会

    第二十二章  或有误会

    柳贵妃是舞女出身,并没多少学识,说话间闹出贻笑大方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奈何皇帝就是喜欢她。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也没人挑柳贵妃的毛病。

    宋思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抬头向上看去。

    柳贵妃自然生得极美,但与宋思安想的不一样,她并不是娇艳的美人,反而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柳叶眉弯弯。

    是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不知是不是柳贵妃的长相给了宋思安一丝力量,她竟然奇异地觉得放松了不少。

    “那丫头也抬起头来,让环春分辨一下是不是你。”

    早就跪下的听雨也战战兢兢抬起了头。

    环春看了半晌,才终于摇了摇头。

    “那里没什么烛光,只有月光,奴婢只记得那丫鬟的衣服是青白色的,至于脸……奴婢当时确实没有看清。”

    听完这句话,宋思安心里更加有了底气。

    如果柳贵妃真的想把这个黑锅栽在自己身上,那为何要安排环春说这么一句话?

    不如直接言之凿凿,说就是听雨不就行了,还免去一堆麻烦。

    但环春这么说,只能证明今晚确实有人去要走了柳贵妃的酥酪。

    她定了定心神,坚定开了口。

    “贵妃娘娘容禀,今夜之事……恐有误会。”

    宋思安不卑不亢,大声陈情。

    “奴婢看得真真的,能有什么误会!叶小姐的意思是奴婢胡说吗?”

    “不是的!”宋思安连忙解释,“奴……民女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月下看人,不一定能看准啊!”

    “民女曾经听闻,娘娘爱作月下舞,月光如丝绸洒在娘娘身上,让娘娘看起来如神妃仙子一般美丽。”

    没人不喜欢听称赞的话。

    “噢?”柳贵妃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看不准的话,不还是在说本宫的侍女看岔眼了?思安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娘娘能在月下舞上有这么高的造诣,想必平日里也是勤奋练习的,就是不知环春姑姑……会陪伴在娘娘身侧吗?”

    “那是自然!”环春看上去很是骄傲。

    “我与娘娘患难之交,不管娘娘去哪,我永远都要跟随!”

    越是继续说下去,宋思安就觉得自己底气越足。

    “为了让月光的颜色更加凸显,月下舞的舞衣一般都是素白色。”

    “姑姑不妨回想一番,娘娘在练习月下舞的时候,舞衣会呈现出什么颜色?”

    “还能是什么颜色?”

    环春皱着眉,似乎觉得宋思安说了一句废话。

    “你都说了是素白……不对。”

    她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不对!娘娘跳舞的时候,衣服会有些微微发青色的!”

    宋思安的目的达到了。

    她几不可见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倒是聪慧。”柳贵妃面上的表情说不出喜怒,“不过……本宫从未在别人面前跳过月下舞,你如何知道本宫的衣裙颜色?”

    不止宋思安,连皇后都愣了一下。

    “娘娘……”宋思安斟酌着自己的言辞,“民女之前……因为冒犯娘娘,被罚在浣衣局做奴婢。”

    “民女……曾经有幸,为娘娘清洗过您的舞衣。”

    柳贵妃也呆了呆,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一瞬间宋思安甚至觉得满室生辉。

    “瞧本宫这记性,是啊,思安小姐,才刚被罚出去……看来这次的惩罚,还是给思安小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啊。”

    宋思安又拜在了地上。

    “雷霆雨露,均是天家恩德。民女曾经做错了事,不敢不认。”

    但她不会蠢到再一次帮叶婧姝顶罪了。

    而这么短短的几句对话下来,环春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以说,今晚我看到的那件青白色衣服,在灯光下不一定也是青白色!”

    “也有可能是素白!或者其他的白色!”

    在场众人互相看了看,唯一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宝琴双膝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

    叶婧姝似乎被吓了一跳,浑身都抖了一下。

    “奴婢……不是奴婢,奴婢没做过!请娘娘明察!”

    宝琴“咚咚”磕头,连忙告饶。

    “不对!”

    环春柳眉倒竖,眼神都一下有了焦点。

    “是你!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把娘娘的酥酪给拦走了!”

    叶闻远听到这句指控的时候,几乎控制不住地闭了闭眼。

    一切都完了。

    宋思安一见有戏,连忙跪下磕了个头。

    “娘娘,我与我的贴身侍女听雨今夜从未出过宴会厅,宴席上的各位贵女,门口值守的那些侍卫,人人都是见证!”

    “倒是宝琴……途中是出去过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宝琴原本就心慌,说出来的话几乎已经等同于在自报家门了,此时一听宋思安的话,心下更是慌乱。

    “我没有出去过!”她气急败坏,“对……对!我是听了大小姐的命令才出去的!那碗酥酪就是被大小姐吃了!”

    “前言不搭后语……若是我真的叫你出去,你会在这种时候攀咬我吗?”

    她扭头朝上面拜了一拜:“并且我与叶小姐不睦,众人皆知,我才回府几日,如何能买通叶小姐的贴身丫鬟?!”

    她说得很有道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叶婧姝满脸眼泪,跪下拼命叩头。

    “娘娘!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吃过酥酪!”

    “爹爹!哥哥!我真的没有!你们信我!”

    她边流泪边膝行向前,凄凄惨惨的样子,叶靖霆看得眉头只皱,一脸心疼。

    但他向前迈的动作被老夫人的手杖拦住了。

    老太太只端庄持重地行了一礼,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是我们侯府对下人管教不严,才会出这样的事情,让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见笑了。”

    侯府老太君都开了口,事情基本也就定性了。

    不过这件事在宋思安的解释下显得很清晰,侯府是推脱不过的。

    那此时唯一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件事。

    尽力把影响降到最低!

    “下人吗?我倒不这么觉得呢。”柳贵妃嘴角翘了翘,语气有些不好。

    “看来要让二小姐承认,得剖开她的肚子看看她到底吃没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