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此举,反倒是自作聪明,被老朱一眼就看穿了。

    毛骧心中的火气,瞬间也消散了大半。

    他能够理解李祺的做法,毕竟李善长是他亲爹,这种救父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孝顺的表现。

    “陛下,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连夜拿人吗?”

    老朱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

    他何尝不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澄清吏治整饬朝堂?

    可关键问题在于,现在还不是时候。

    北元底蕴犹存,大明四方仍时刻面临北元的军事威胁。

    所以大明想要坐稳这江山社稷,就不能自乱阵脚,内部生乱。

    更何况北伐大军刚刚出征,那些将领同样出身淮西党,与李善长、胡惟庸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也绝对不能动手。

    “暂时封锁消息,账簿一事绝不能透露出去!”

    “那些敢派人抢夺账簿的乱臣贼子,立刻连夜破门抓人,杀鸡儆猴!”

    老朱杀气腾腾地开口道,将账簿重重地放在了案桌上面。

    毛骧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追问道。

    “陛下,那李祺呢?”

    “革除一切职务,打入诏狱,任何人不得探视!”

    此话一出,毛骧忍不住身子一颤。

    李祺啊李祺,这一次你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毛骧正准备离去,身后老朱都声音却再次传来。

    “对外宣称,李祺是私吞了陈宁赃款。”

    “他不是拿了陈宁一块金子吗?就以这个名义,将他打入诏狱!”

    毛骧闻言脚步一顿,随后神情骇然地走出了大殿。

    这个李祺,不会是早就算计好了吧?

    他故意取走陈宁一块金子,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时间,毛骧有些心乱如麻。

    老朱却是孤身坐在龙椅上面,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朕给了你们爵位。”

    “朕给了你们官职。”

    “朕给了你们权势。”

    “可你们呢?”

    “为什么就是不知道满足呢?”

    “朕不想对你们动手啊!”

    “可你们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难道非要逼得朕做个孤家寡人吗?!”

    老朱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了一道道面孔。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追随他打天下的老人,也无一例外地出现在账簿上面!

    韩国公府。

    李祺和李善长正在清点家财。

    为了自保,从这次劫难过躲过去,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老管家李福却神色惊恐地冲了进来。

    “老爷,世子爷,不好了,锦衣卫……来了!”

    听到这话,李祺和李善长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

    李祺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来到府门口,只见毛人屠正在等着自己。

    “毛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李祺笑呵呵地走上前去  却被毛骧一巴掌抽翻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是你糊弄本座的代价!”

    毛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祺,眼里满是痛心和失望。

    李祺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歉疚。

    “我爹是李善长!”

    “我没得选,对不起。”

    远处李善长和李赵氏看到儿子被打,立刻疯了一样冲过来。

    “毛骧,你干什么?!”

    李善长拦在李祺身前,怒喝道:“有什么全都冲老夫来,别动我儿子!”

    李赵氏急忙将李祺给扶了起来,满脸心疼地给李祺擦拭着嘴角血迹。

    毛骧瞟了一眼李善长,根本懒得理会。

    “奉陛下口谕,李祺私吞陈宁赃银,即刻革除一切职务,打入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