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就落了一场雨,窗外灰蒙蒙的。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江晴笙窝在岑淮予的怀抱里。
比闹钟更先响起的,是岑淮予的电话铃声。
向来有起床气的江晴笙揉着惺忪的睡眼,推搡着一旁的男生:
“岑淮予!快接电话,吵死啦。”
岑淮予接起电话,冷冷地喊了声“爷爷”。
江晴笙也瞬间清醒了些。
电话里的音量有点大,能依稀听见一些内容。
比如,她隐约听见“相亲”,“介绍”等字眼。
“行了,您不用瞎操心这些。”岑淮予直接从床上起身,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江晴笙彻底醒了。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
岑淮予突然拿着电话出去,更加让她相信,她刚刚没听错。
所以他这么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是怕自己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吗?
岑淮予这一通电话打的时间很长。
他回来的时候江晴笙已经醒了,无神地靠坐在床上。
他又重新回到床上,将女孩揽入怀中。
“刚才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江晴笙摇摇头,说不用了。
迟疑几秒,她又问:“刚才是你爷爷打给你吗,我怎么听见他说相亲什么的。”
“没有。”岑淮予轻轻抚下她的脸颊。“我拒绝了,你别多想。”
“阿予,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你有没有想过带我认识一下你的家人?”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岑淮予说:“没必要,他们算不上什么家人,我自己都不常见。”
江晴笙闻言,又继续问:“那我带你去见下我爸妈吧,他们——”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岑淮予打断了她。
昏暗的房间内,此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江晴笙也来懒得去猜想他的心情。
她蹙眉,“再说?可是我爸妈很想见见你啊。”
岑淮予起身,再次打断她:“笙笙,我去洗漱,你再睡会儿吧。”
江晴笙哪还睡得着,“不了,我也起了。”
往门口走了两步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岑淮予又停住脚步。
他转身回到床边,在江晴笙额头落下一吻。
“别多想,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语气很温柔,但江晴笙听来只有敷衍。
江晴笙没回应。
她眼神定定地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走远,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厨房里张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招呼他们吃早饭。
看见江晴笙眼下淡淡的乌青时,张姨温柔关心:
“晚上没睡好吗笙笙?”
江晴笙点点头,“嗯有点儿。”
张姨总觉得她笑容有些勉强苦涩,又上前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多吃点啊。”
“好,谢谢张姨。”
昨天买的玫瑰花刚插在花瓶里,花香依然存在。
但不知怎的,一夜之间,花变得死气沉沉,有趋渐枯萎的征兆。
见江晴笙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瓶看,张姨有些惋惜地叹了句:
“咦,真是奇怪了,昨儿你买回来的时候还很好,怎么又要枯了。”
江晴笙笑了下,声音很轻:“可能,她在这里并不开心吧。”
这句话,被刚来到餐厅的岑淮予听到。
他脚步微顿,与满脸担忧的张姨四目相对。
江晴笙简单吃过早饭就回学校了,这期间与岑淮予的交流少之又少。
等到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关门声,正收拾碗筷的张姨才来到岑淮予面前。
她明知不该多嘴,但纠结半晌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
“阿予,笙笙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岑淮予说。
张姨本来想说,就算没吵架也肯定是你惹她不开心了呗。
但岑淮予毕竟是她的老板,她没这个胆子。
只能默默嘀咕了一句:“笙笙那么好一姑娘,哎”
温大美术院教室。
江晴笙到阶梯教室的时候,室友们已经替她占好了座位。
她卡点来的,急匆匆在位置上坐下。
老师还没来,此刻,教室里一堆同学埋头玩着手机,时不时抬眸和身边人交谈。
她的三位室友也是,凑在一起看得起劲。
江晴笙不解之际,柳棠已经凑上来和她分享八卦了:
“笙笙我跟你说,据小道消息可知,赵沐桐前几天见了岑淮予爷爷。”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引爆。
江晴笙整个人都有些怔然。
柳棠还在继续说:“妈呀,他俩是不是真谈了,然后已经到见家长的程度了!”
细心的冯洛瑜察觉到几分江晴笙的异样,拍拍她的肩膀,询问:
“笙笙,没睡好吗?”
“没,就是早起有点累。”
那头的乔音还在和柳棠讨论,她持反对意见:
“那还有小道消息说赵沐桐是岑家资助的孤儿呢,我怎么觉得这个消息更可信啊。”
冯洛瑜附和:“对啊对啊,我也觉得。”
柳棠又问江晴笙:“笙笙你觉得呢?”
江晴笙摊开书本,“快上课了。”
-
free酒吧。
岑淮予组局喝酒这事儿,破天荒,头一回。
但组局人明显兴致不高,杯中酒斟了一杯又一杯。
裴珩和付周泽面面相觑,打量着他。
付周泽试探性问:“岑总看上去心情不佳,遇到什么事儿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嘲讽,来自姗姗来迟的段之樾。
——“吵架?呵,我要能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吵架我都得扇自己几巴掌。”
裴珩和付周泽都没忍住笑了。
岑淮予又喝了杯酒,平静回答:“没吵架。”
段之樾:“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岑淮予:“”
裴珩上前,一把夺过岑淮予杯中的酒。
“到底怎么了大哥,你倒是说啊,我们又不是为了出来看你喝闷酒的。”
“她说,她父母想见我。”
男人清隽的嗓音回旋在众人耳朵里。
“你妹的!”刚坐下的段之樾又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还当你这个家伙要被甩了呢,搞了半天都要见家长了,那你在这儿愁啥呢。”
“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你就偷着乐吧你。”
周遭的光线斑斓,映射在他们身上。
酒吧里欢快的音乐声从未间断,满是纸醉金迷的荒唐。
岑淮予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又让人感受到一种深藏的落寞。
他眼角因为喝酒而沾染上一点红,他垂下眼,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过了许久,众人才听见他沉沉地说:
“可是,我要怎么和她的父母介绍我复杂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