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车、旅行,疯玩了一个暑假。
江晴笙发现,即便自己保养得再小心精致,也是晒黑了些。
她主动提出要和章知雨一起做美容这事儿,章知雨都是有些惊讶的。
“你不是向来嫌麻烦吗,现在改变态度了?”
江晴笙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义正言辞:“妈妈,我老了,从现在开始要注重保养。”
这话把一旁正在打扫卫生的陈姨都逗笑了。
“笙笙你这话讲的,你才几岁呀,你都老了的话,那叫陈姨怎么办,陈姨都得老得成精了。”
章知雨也跟着弯了弯唇,“那妈妈也得老成精了。”
三个人一块儿笑。
母女俩一块儿做美容的时候,章知雨接了通电话。
接完后便对江晴笙说:“妈妈的老师沈逸教授后天回国,咱们一块儿去拜访一下。”
江晴笙有些激动:“好!”
沈逸和江晴笙的外公章正则半生清誉,他们的作品在整个温城都是位列前茅的。
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沈逸对年少时的江晴笙也有教学之恩,好不容易回国,她和妈妈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沈逸和章正则年纪、性格都相仿,喜静,且为人低调。
这次回国是来处理早些年前的画集再版事宜,只带了一个助理。
章知雨和江砚之让司机去吟花巷接上了章正则,一同去拜访沈逸。
沈逸移民后便售卖了在国内的房产,如今回来,下榻在近郊的一家度假酒店。
章知雨一家去酒店楼下接上了沈逸,去了提前定好的餐厅。
“沈老师,餐厅是笙笙选的,你爱吃的杭帮菜。”
车上,章知雨礼貌地与沈逸寒暄。
沈逸慈爱地看了眼江晴笙,脸上带着笑。
“麻烦你们了,回趟国还要你们如此破费,谢谢笙笙。”
江晴笙乖软一笑,“沈老师哪里的话。”
旧友相见,心情总归是激动的。
章正则和沈逸一路感慨畅谈,很快就到了餐厅。
带院子的小楼古雅又宽敞,很有宋代千古风情。
假山水池应有尽有,长长的水廊下,金鱼活泛。
包厢内,摆盘精致的杭帮菜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上来。
众人齐聚一桌,侃侃而谈,其乐融融。
江砚之让大堂经理取了一支存在这儿的好酒,陪岳父和沈逸小酌。
外公是知道江晴笙能喝的,笑着逗她:“笙笙要不要陪我们这两个老头喝一杯?”
江晴笙大大方方地说“好”,往自己的酒杯斟了小半。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举杯敬两位长辈。
沈逸见她这副爽朗模样,开心地干了杯中的酒。
“笙笙真爽快,我干了,你随意啊。”
江逾白结束工作匆匆从公司赶来餐厅时,正好就看见江晴笙敬酒的场面。
他看着自家妹妹这架势,突然觉得她比自己更适合去参加应酬
——“我来晚了,实在抱歉,自罚三杯。”
江逾白推门而入,坐到江晴笙边上。
江晴笙幸灾乐祸地给他倒酒,“哥哥多喝点。”
江逾白:“”
沈逸被这俩孩子的架势弄怕了,赶紧阻拦:
“小酌小酌,又不是应酬,喝一小口就行。”
酒足饭饱后,大家在包厢里聊天。
章正则带了一本江晴笙的画集,拿给沈逸欣赏。
沈逸接过画册,惊讶地问:“笙笙都出画集啦?”
章知雨笑着解释,“什么呀,她外公宠她,把她画过的一些优秀作品装订成册了,就是拿来自己收藏的。”
沈逸认真地翻看着,眼神充满了欣赏之意。
他视线停留在那幅《醒春图》,久久未挪。
中式的意境,水墨叠加一点油画的创新,用色大胆,搭配起来又不违和。
沈逸连连发出赞叹的声音:“厉害啊,具象的抽象表达。”
说罢又对着章知雨和章正则调侃:“青出于蓝胜于蓝,笙笙以后艺术上的造诣只怕是要超过你们的。”
章知雨自豪地笑笑,“那我求之不得。”
这幅《醒春图》也是江晴笙本人最满意的作品,一气呵成完成的。
灵感来源于和岑淮予的第一次约会——
冬末春初,正是春天刚醒来的好时节。
柔和的风,青绿色的世界,还有两颗悸动的心。
谈及对未来的规划,沈逸问:
“笙笙有出国的打算吗,你从小跟着外公学国画,但我倒觉得你在油画方面很有天赋。”
出国的打算,其实一直是有的。
章知雨替她规划过很多,也挑选过许多国外院校。
原先大学就是要去国外读的。
但那时候她本人更想去温大美术系,父母也尊重她的选择。
后来和岑淮予在一起,出国的事也就一直被置于不上不下的阶段。
章知雨提过几次,想让她大学期间或者大四毕业就走。
但江晴笙一直没给出确切答案。
如今再被提及,她突然意识到,的确到了好好为自己规划的时候了。
有些事,逃避没用。
沈逸的问题一脱口,整桌人都望着她。
大家都在等她的答案。
须臾,她点点头,说:“有这个打算的,但还没计划起来。”
沈逸闻言,继续进一步了解:“下学期大三了吧?”
“对。”
“那确实可以计划起来了,我目前定居在y国,有几家不错的艺术院校可以推荐给你。”
章正则接话:“我和她妈妈也是首先考虑的y国,以后笙笙要是真的去了,那你可得多帮忙照顾照顾。”
沈逸笑着回:“哪里的话,笙笙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肯定会的。”
后来的时间里,大多是江砚之和章知雨在和二老谈论出国需要注意的事项。
当事人江晴笙反而话很少。
天色渐晚,司机送完沈逸回酒店后,又将章正则送回吟花巷。
一家四口回江家别墅的路上,大家的目光全放在朝着窗外发呆的江晴笙身上。
章知雨和江砚之纷纷对江逾白使着眼色。
江逾白接收到指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个倒霉蛋,每次都得他去打探情报
但今天江晴笙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江逾白想到她那张歹毒的嘴,冲父母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去”。
一直沉默着到了家,江逾白的屁股上被江砚之踹了一脚。
他龇牙咧嘴,在老父亲眼神的“威胁”下,终于开口:
“江晴笙,你今晚怎么回事?不想出国?”
江晴笙摇摇头,“没,就是还没完全考虑好。”
江逾白故技重施:“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出国啊,胆小鬼。”
谁料这招不好使了,她不接茬。
江晴笙思忖片刻,“我再好好考虑下,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江逾白望着她回房间的背影,一头雾水。
他转身对着父母摊开双手,“激将法都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