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得令,尤其是杨捕头,立刻就要上前拿人。青璃和龙湾村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挡在了里长前面,诉说杨氏的诸多不是。
县令本来又开始摇摆了,可杨氏又拿出了五十两银子,说是在青璃他们院子里发现的。
虽然青璃一直说那钱是她卖草药赚的,可杨捕快找来了刘员外家的一个管事,说丢麦子时确实丢了十两银子,那是头天在钱庄取了要给长工发工钱的,上面有日期和钱庄印签,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今证据确凿,无论青璃如何喊冤,都无法自证清白,更要命的是,按照律法,龙湾村的人参与分赃,又做伪证也要一同责罚的。
“来人,把龙湾村众人拿下,重打四十大板,再每户罚银五两。”县令虽糊涂,可是律法背的滚瓜烂熟。
里长不甘心的说,“大人,草民冤枉啊,哪些麦子当真是我们看着打下来的,绝对没有作假。”
“你这个为首的,知法犯法,理当重判,罚你下狱半载。”县令如今已断定里长是个欺压良善的恶霸,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
眼看着里长和乡亲们要被自己连累,下狱的下狱,挨打的挨打,还要罚款,五两银子,那可是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
若真是这样,大伙真的要被她害死了,龙湾村当真要一蹶不振了。
青璃据理力争,“大人,我家里的银票不是那一张,杨氏她是栽赃陷害。”
那管事又说,“大人,不单是银票的问题,我们家失窃那批麦子是新品种,麦粒又大又圆,这种子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绝对不可能是她们种的。”
“那麦种是杜老夫人赏的。”
青璃话刚说完,杨捕快就道,“杜老夫人什么身份,如何会给你麦子,再说,这麦子乃是刘老爷从关外带来的,就算是杜府也没有,大人,这个青璃冥顽不灵,谎话连篇,不用刑她是不会招的。”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这案子再扯下也没有定论,横竖是铁证如山,县太爷下了令,
“你们这些刁民,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一起打吧,打完唐青璃一家和里长关进大牢,龙湾村的村民打完了,交完五两罚金再撵出去。”
“大人,我们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如今的口粮都是青璃接济的,上哪找五两银子去,您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村民们叫苦连天,他们想过会一万种可能,但从没想过做个证还成了共犯,还要挨打罚钱,这比饥荒还要可怕啊。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给我拉出去打。”县令眉峰一敛,沉声吩咐到。
眼瞅着大家要因为自己受苦了,青璃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芊芊走了过来,她悄声说,“凉清,先认下罪责,芊芊来想办法。”
青璃仔细一思量,如今也只有自己一人揽下这罪过,才能保住乡亲们了。
于是,她心一横,扬声道,“大人,民女认罪,麦子是民女偷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尤其是青峰他们和龙湾村的村民,麦子明明不是她们偷的,为什么她要承认?
“这事是民女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龙湾村的村民并不知道这麦子的来历,是我蒙骗了他们,还请大人明察秋毫,放他们回去。”
青璃说完,郑重其事的给县令磕了一个头。
“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偷走那么多麦子,你的这几个弟弟就是从犯吧,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止偷盗,还打伤官差,现在数罪并罚,将人压入大牢,择日再发落,至于龙湾村的村民,既然是受了唐青璃的蒙骗,你们又有情有义,分赃之事就不再追究了。”
县令一气呵成,说了一大通,自认为滴水不漏,甚是满意,你看,都不用动刑,犯人就自己招了,自己还是有当官的天赋呢。
县令在洋洋自得,龙湾村的村民却一个个心情沉重,里长更是老泪纵横,“青璃,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能认下来呢,这样你可就翻不了身了。”
“大叔,自父母过世,我们姐弟就犹如浮萍一般,到哪里都遭人嫌弃,今天你们能为我们挺身而出,青璃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只求不连累大家,青璃谢过大家了。”青璃说完,深深地朝大家福了福身子。
里长还要再劝,只听得青璃低声说,“我与那刘员外家素无瓜葛却有人备了证据来害我,可见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敌人在明我们再暗,大叔,咱们不能搭上整个村子,你们快走吧,可以的话,帮我把芊芊带走。”
如今弟弟们肯定是难逃干系了,她只求芊芊能逃出生天。
那厢青赐急得直抹眼泪,“是我错了,不该想什么破法子,我就知道我是个败家子儿,如今不光败了家,还要家破人亡了。”
“亡不了,小九九,咱们先逃出去,再想法子救人。”芊芊扯着青赐的胳膊,大黑已经默契的蹲下了身子。
现下,官差已经开始抓几个哥哥了,听了芊芊的话,青赐擦干眼泪,爬上了大黑的后背,“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快跑,才能想到法子就阿姐他们。”
杨捕快见芊芊他们骑着大狗要跑,立刻召集大家阻拦,“那条恶犬伤了我们不少兄弟,快抓住它。”
官差们听了,都拿着家伙什朝大黑扑去,大黑张开嘴巴,凶恶的狂吠了起来,准备迎敌,可官差手里有钢叉,大黑没有半点优势。
“大黑,我们走。”芊芊揪着大黑脖子上的毛发发出了指令。
“我看你们往拿逃。”杨捕快抢过一柄钢叉就带人追了上去,青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就要去拦住杨捕快,青峰他们三兄弟也是,拼了命的挣扎,要去保护芊芊。
可他们被官差死死控制住,就连青峰也没法挣脱。眼看着杨捕快就要抓住芊芊了,里长和龙湾村众人伸腿的伸腿,摔跤的摔跤,绊倒了杨捕快他们,芊芊和青赐便趁着这个机会逃走了,青璃这才舒了一口气。
杨捕快勃然大怒,指着里长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刁民,一定是故意的。”
里长扶着腰表情痛苦的说,“县太爷亲眼瞧见的,是你横冲直撞带倒了一大群人,老夫的腰好像是断了,大人,您可得为草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