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
清晨,沫芒宫的静谧被听起来很年轻的少女的惊呼打破,但由于周围人手不多,总算是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目。
打理好自己的水神一手扶着门,半个身子缩在门后,伸出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指着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的钟灵。
“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灵:“……?”
她不是被芙宁娜指名喊来的护卫吗?说的难听点都是保镖了…所以为什么看见她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芙宁娜…女士,我从今天开始担任你的护卫。”日常在称呼上纠结了一下,钟灵如此回应道。
“啊、噢噢…”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芙宁娜悻悻放下手,脸色有些不自然。
护卫队在这时跑来一群人:“芙宁娜大人,我们刚刚听见了您的尖叫声,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钟灵转个头的功夫,芙宁娜就一脸正色清了清嗓子:“咳嗯…没什么,只是我今天早上开嗓的时候有些用力过猛。”
她眼角余光落在钟灵身上,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这位是我的新护卫,钟灵。虽然是护卫,但你们对她的态度要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也是她请来的人,护卫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更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之后再试探试探。
在那之前,还是不要让对方的生活过得太难受比较好。
护卫队的人不明所以,但既然是水神大人的吩咐,那她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于是有了两个贴身护卫的芙宁娜就轻易打发掉了护卫队,只留下钟灵和克洛琳德与她一起。
三人结伴来到接待室,作为主人家,芙宁娜自然是当仁不让坐下,而身为护卫的另外两人则是站在她落座的沙发两侧。
一位文职人员在这时安静地走进来,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安然入座的水神:
“芙宁娜大人,这是那维莱特大人嘱咐我交给你的文件,他说请您务必在拿到之后立即翻阅,看完以后再由我送回办公室。”
钟灵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什么玩意。
这一看不就是,昨天晚上她跟那维莱特谈妥之后签的合约吗!
既然芙宁娜已经拿到合同了,那钟灵也就不藏着掖着,反手掏出一本书。
水神在看文件,水神的护卫在看书。
文件里写的除了钟灵需要遵守的义务,还有就是一些对她的行为进行让步的条款。
毕竟那维莱特也不傻,当然可以是看出芙宁娜这次点名钟灵,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别有目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适当的让步,至少一些要事的合作,是需要给对方足够的尊重才有可能达成的。
其中就包括当在场的外人不多时,她可以适当通过看书来派遣的条件——算来算去她也不是专业的保镖,受不了长时间无声的陪伴也正常。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直发呆很容易影响对外界的感知,尤其是当外界的恶意不针对自己而是他人时,更加容易将其忽视。
对于钟灵来说,看书会适度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并不影响她留意周围的环境。
而保护芙宁娜只需要升起一个护盾,有克洛琳德在,她反应稍微慢半拍也不要紧,能够及时收心就行。
芙宁娜有见到她的需求,那钟灵也就乐得借此为自己牟利,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咦,这不是旅行者的那位伙伴,之前在歌剧院先后指认了考威尔和玛塞勒的钟灵吗?”
钟灵闻声抬头,粉色头发的记者正一脸稀奇站在门口,而后飞速地窜到了芙宁娜身前,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芙宁娜大人,我可以同时采访你们二位吗?啊、请放心,我不会花费超过预约时长的时间的。”
“唔…”芙宁娜显然对应付夏洛蒂这样饱含期待的眼神很有心得,仅仅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已经收起书本的钟灵,她就知道该如何回复。
水神大人矜持地点点头:“只是这种小事的话,当然可以。”
得到在场地位最高的人的同意,夏洛蒂悄悄看了眼钟灵,从对方那里也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开始紧急修改原本已经准备好的采访稿。
“非常感谢芙宁娜大人愿意接受今天的采访。眼下有不少民众因为人会溶解在水里这件事而惶惶不可终日…我想问问关于那个自古流传下来的预言,不知道芙宁娜大人有什么看法?”
夏洛蒂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说完便心虚地低下脑袋,不敢直视芙宁娜。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不讨喜,可如今街头巷尾总能听见有人在讨论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值得信服的人站在高处发话,枫丹的秩序与安宁恐怕等不到预言应验的那一天就会先行崩塌。
所以她决定用好不容易预约得来的采访机会提出这个问题,哪怕之后会被水神大人拉入记者黑名单,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
只是,芙宁娜并没有如夏洛蒂想象的那样,用着一如既往抑扬顿挫的语调为她给出自信的答复。
安静的那几秒牵动着夏洛蒂的心弦,可就在她忍不住抬头时,却正好对上了芙宁娜信心满满的笑颜。
“即使原始胎海之水真实存在,也并不代表预言就是真的。放心吧我的子民,只要有我芙宁娜,众水、众方、众民与众律法的女王在,枫丹就永远不会败给出处不明的预言。”
这番话让夏洛蒂松了口气,她原本还以为芙宁娜大人一直不说话,是因为预言中所述的事情均是真实的。
原来只是神明的小小恶趣味,在以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作为对自己问出失礼问题的惩罚。
夏洛蒂当时没能看清芙宁娜的反应,可钟灵将一切尽收眼底了。
听到那个问题时,芙宁娜很明显表现出了愣怔,只是在夏洛蒂抬眼看她之前控制了表情,及时扬起笑脸罢了。
她恐怕比任何人都知道,预言是真的。
钟灵眼神不着痕迹闪烁几下,愚人众那边曾给出过情报,芙宁娜在暗中坚持了长达几百年的水质调查。
也许,在她作为水神登上枫丹这座舞台时,甚至更早的时候,芙宁娜就已经知道了预言的真实性。
少女发散着思维,丝毫没有注意到,采访的双方在交流了一会之后,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说起来,钟灵为什么现在会和芙宁娜大人在一起呢?而且,二位看起来关系可不一般。”
说这番话时,夏洛蒂的目光在克洛琳德和钟灵身上反复横跳,压根没有收敛自己的好奇的意思。
钟灵还没从思考中完全脱身,那一脸迷茫的样子让芙宁娜急忙清了清嗓子,把夏洛蒂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咳咳…我想等过一阵子,把现在的这些事情处理完以后,去璃月度一次假。”
到底是神明,芙宁娜编起理由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考虑到她是旅行者的伙伴,又是璃月出身,我就想拜托她替我量身定做一份旅游攻略。”
身经百战的水神大人凭借常年累积的声望,以及多年练就的话术,三言两语就将蒸汽鸟报的记者哄的团团转。
从头到尾钟灵都没能说几句话。
钟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和克洛琳德对上眼神时,居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习惯就好”四个字。
直到夏洛蒂带着采访结果离开,留下难得遇上日程空窗期的芙宁娜,以及身为护卫的克洛琳德和钟灵。
安静的接待室中,只有芙宁娜放下装着红茶的茶杯时,杯底与茶碟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半晌,她开口:
“克洛琳德,麻烦你到门外去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也不能进来。我有些话想对钟灵说。”
持剑站立的克洛琳德出去了。
芙宁娜翘起二郎腿,微微颔首示意了面前的沙发:“坐吧,坐下才好谈话。”
钟灵战战兢兢坐在了芙宁娜对面,尽管心里知道这是要谈正事,但还是免不了担心被这位思维活络的水神给坑进梅洛彼得堡。
派蒙可没少对她抱怨梅洛彼得堡里有多无聊,饭菜全靠运气不说,每天还要无聊地打螺丝。
这让钟灵对梅洛彼得堡唯恐避之不及。
但同时,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芙宁娜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的话。
“你先前应该帮助愚人众调查了不少情报吧…我想从你那里知道有关预言的信息,说说你的条件吧。”
听到芙宁娜的这番话,钟灵只觉得眼前一黑,内心止不住抓狂。
怎么会有人想谈交易或者合作都能这么弯弯绕绕的?
护卫就只是护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