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所在的巷子,这几天迎来了很多拜访的人,有左右邻居,有同年的贡士,长歌如今就是个寒门子弟,谁都不能得罪。
简单的接待了他们,但诗会什么的,长歌都以准备殿试为由婉拒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就喜欢各种集会,诗会,赏花会之类的,要长歌说,就是吃饱了撑的。
尤其喜欢逛青楼,觉得这是风流潇洒的表现,不过长歌还真没去过青楼,这种合法的地方对每个现代人来说,都充满了好奇。
上次来古代位面的时候,她是各种不适应,再加上不想给家里惹麻烦,她是真没去过,这次她可是孤家寡人,没有家人,更没有什么未婚妻未婚夫一类的,有机会倒是真想去看看。
不过现在肯定不行,要知道,全京城的人都在皇家的监视之下,尤其是他们这些考中的人,长歌可不想给皇帝留个不太好的印象。
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到了复试这天,在礼部考完试,又被教了两天的礼仪,终于迎来了殿试。
一大早,长歌就跟三百多名贡士等在了皇宫外,跟着礼部的官员进了皇宫。
长歌也是第一次见到渣男的靠山,礼部右侍郎赵炯,看着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留着胡须,一副中年美大叔的形象。
一身绯红色的正三品官服,补子上绣有孔雀,步履间自有几分端庄与从容,仿佛每一步都是丈量好的一般。
不得不说,能考上科举的,就没有丑的,报名的时候,就已经把丑的给排除了,毕竟有碍观瞻不是?那不是污了陛下的眼吗?
长歌记住了这位,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站着了。
考试时间一到,长歌等人就在内侍的引领下,去了太和殿,也是这次的考场,长歌作为第一名,自然是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左边第二名,右边第三名。
唉,时隔多年,长歌又一次坐到了这个位置。
“陛下驾到!”
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开始行礼问安。
“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起!开始吧。”
长歌听着这浑厚的中年嗓音,用神识开始偷摸的看上面的皇帝,抬头是不敢的,直视圣颜,那是要治罪的。
只见御座之上,五指扣鎏金龙首,冕旒垂珠泠泠如瀑,额间岁月刻痕如篆,一瞥间万钧雷霆隐于渊渟岳峙之姿。
长歌住在京城这段时间,也了解过这位皇帝,早年不受宠,也没想过当皇帝,只是先帝在时,皇子们夺嫡,死的死,残的残,贬的贬,最后一看,就剩这一位了。
最佳捡漏王,说的就是他,有雄心壮志,想像先祖那般,御敌于外,可大臣们都忙着结党营私,为家族谋利呢,谁也不愿意再起战争,甚至还有想和亲的,但被这位压下来了。
登基十年,提拔了很多寒门子弟,也做了一些改革,但收效甚微。总之,算的上一个不错的皇帝,可以合作。
不多时,考题便被挂了上来,殿试只有一道策论,能走到这里的人,哪个也不是简单的人。
长歌看向考题:北戎屡犯边疆,何以固我北疆?
果然,看来皇帝主战啊!
长歌思索着考题,开始磨墨,北戎跟匈奴一样,都是游牧民族,每年都会犯边,别说本朝,就是前朝,前朝的前朝,也一直不消停。
对于这道题,长歌熟啊,不说现代的各种言论和史实,就是她上次在古代位面,可是亲手操刀一举安定北疆的。
只不过那时她是臣子,如今她是考生,这话术嘛,就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长歌提笔在稿纸上打草稿,她的建议有两个,一为快,二为慢,快的当然是打,打疼了就不敢来了。
慢的嘛,就是磨,比如“羊吃人”,计不再多,管用就行,而且,这还是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的阳谋。
长歌洋洋洒洒的写完了草稿,又删删减减的检查了一番,该避讳的字要避讳,检查完没问题了,才开始誊抄。
此时时间已经过半,皇帝也坐不住了,走下了御座,第一个看的就是长歌,谁让她是第一名呢,而且已经连续夺得五元,不出意外的话,状元也是她,但总得看看是不是真材实料啊。
从长歌会试的成绩一出来,她的大名就已经出现在御案上了,皇帝对长歌还是很看好的,会试的策论是民生题,长歌是根据她之前做官的经历答的题,皇帝就觉得这是一位有真才实学的考生。
又是寒门出身,第一印象就非常不错。
如今皇帝一看长歌的观点,就感觉自己找到知己了。
他是主战派,如今大周兵强马壮的,不开疆扩土怎么行?他不是不知道,那些权贵都说他是捡漏来的,可他就是有这个命,他就是真龙天子。
但他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不光命好,也同样有雄才大略。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往后走了,长歌依然在答题,握笔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转了一圈后,皇帝又回到了御座之上。
长歌等人是下午从皇宫出来的,然后回家等结果。
三天后殿试放榜,没有意外,长歌是状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作为六元及第,皇帝赐了她一座五进的大宅,还钦赐了“六元及第”牌匾,挂在府门外。
跨马游街,一生之荣耀尽在今日。
第一次长歌是激动,如今长歌只觉得累。
接了一朵儿子扔的绢花,其他的,长歌都没有理,不是没人打长歌的主意,来个榜下捉婿,但一打听,人家不仅有妻,还有子,这就没办法了,妻可以再娶,但儿子可不行,于是就都放弃了。
长歌顺利的在吏部报了到,在家休整了几天,就去翰林院上职了。
以后就跟渣男面对面了,如今长歌已经考完了试,对渣男也就不用客气了,该打压就打压。
长歌第一天上职,就见到了林书瀚,一个是本届的状元,一个是上届的状元,又都是寒门出身,很自然的就会被拿出来对比。
事实证明,新科状元略胜一筹,长歌都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和隐忍的怒气。
“林大人,不过是同僚间的玩笑而已,莫要当真。”长歌笑着安慰了一下林书瀚,但笑意不达眼底。
“沈大人说哪里话,自是不会当真的。”林书瀚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林大人大度,在下初入官场,有些事,还需要林大人多多提点。”
“好说好说,本官还有公务处理,就不奉陪了。”
林书瀚说完就转身回了公房。
长歌看着他的背影,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