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见我满脸困惑,竟然哈哈大笑出声。
我咽了口紧张的唾沫,满心是不解。
“小子,你误会我也合理,毕竟老头子我一身阴气,的确不像活人。”
“不过咱爷两个也算半个同行吧?你不是也在养吗?”
老头子指了指我腰间别着的木雕。
木雕当中自然是若云了。
我当时一怔,养?养鬼?
难道这老头是因为养鬼,所以才一身阴气?
我是千盘算万揣测,怎么都没料到这一点!
难怪这老东西身上的阴煞气这么重了。
“说说吧,你来这三十五号义庄是有什么事?”
老头眼神扫过我,盯在身后的绣姨身上。
“交流交流赶尸养鬼老头子我倒是欢迎,我这辈子啊,心血都交代在这上头了,就没别的爱好。”
“不过要是来我这三十五号义庄盗窃挖墓,我可就不欢迎了。”
这话是对绣姨说的。
我还真不知道绣姨这一路其实都是在装睡。
也难怪秀玉一路都鼓着脸颊很不高兴了。
“事到如今,我早对墓里藏着的金银财宝不感兴趣了,反正都是半个脚丫子踏进坟墓里的人了。”
“只是我弟弟不见了踪影,想到这三十五号义庄找人罢了。”
装睡被戳破,绣姨也在地上趴不住了,苦笑的看着两个养鬼人。
老头顺兜里掏出张黄纸,徒手撕成一个小人形状,走到绣姨跟前。
“可是你亲弟弟?与你有没有血缘关系?”
绣姨略显紧张的点了点头。
纸人递到绣姨嘴边上,老头叫绣姨对着上头吹一口气,随即把纸人放到地上。
就见那张纸人竟然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跨步移动。
“你跟随它去,就能找到你弟弟。”
“你们一行要是乖乖的走人,老头子我也就不会再放法阻扰,原路返回就能回到入口处。”
“反之不懂收敛,继续在老头子我的地盘撒野,那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咯。”
老头样貌虽然佝偻蹒跚,气场却十足。
绣姨甚至不敢跟他讨价还价,渗出一脸的冷汗,一味的只点头。
接着来不及像我道谢,跟着那张纸人就踉跄的走出了门匾外。
“这里是你的地盘?”
我回想老头的话,好几次他都提到了‘我的三十五号义庄、我的地盘’等言论。
老头看向我,冲我咧出一个笑。
“不用那么拘谨。”
“我叫常盛,是三十五号义庄的庄主,姑且算是这块地盘的主人。”
“小兄弟,你尊姓大名?”
常盛倒对我格外友善,或许是难得遇到个同样的养鬼人也有关。
“我叫……”
轱辘一圈眼珠,我在心中留了个心眼子。
这老东西虽对我亲切,可毕竟初识,对方有何居心也说不准。
擅术操鬼者用不着知道对方八字,知道个长相与名字,就能斗法到对方半死不活。
老光棍过去没少因为这事罚过我,怪我轻易就把姓名告诉给不认识的人。
我长了个心眼,没有对常盛实话实说。
要我说,常盛这名指不定都是假的呢。
“我叫武田,叫我小田就可以了。”
“对了,常伯,你说你也养鬼,养的是什么鬼?方便让我见识见识吗?”
对于我的要求,常盛倒并不意外。
就见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香囊,香囊用红线绕着,我见常盛解开红线打开了香囊。
当即一股好闻的香味遍布四周。
就连秀玉都格外喜欢这味道,正一脸陶醉的嗅着空气。
当我看到香囊中寄居的女鬼正体以后,我差点爆出粗口。
我草!
好在憋在了心里。
竟然正是来时一路阻扰我们的梦女。
也难怪常盛身上的阴气这么重了。
这梦女若是他饲养的,那也就合情合理了。
原本我对这老头养鬼一事并不感冒。
可得知他养的是梦女后,说实话,对他我只有钦佩。
这梦女又称戏伶,在过去的地位实力与我们赶尸人是不相上下的。
能把死后的梦女征服养在身边这么久都没遭到反噬,别说我佩服了,就是我师父那个老光棍来了,都得高看他一眼。
“常伯,厉害啊。”
常盛低调的笑了笑,倒是没让我展示木雕中的若云。
这也让我松了口气。
“既然来了就是客,进去坐坐吧,这附近不太平,天色也晚了,过一会夜尸就该到处都是了。”
我点点头跟上常盛,一腔一茬的和他搭话。
“常伯,夜尸是?”
赶尸人对十八种尸可谓是记的滚瓜乱熟,活到这么大,我还没听说过有夜尸这玩意呢。
“尸种中有少部分尸类怕光,自然就只有夜里出来了,我习惯了把它们叫夜尸,这个没什么讲究。”
“不过遇上倒也不怕,你身边这不是有尸王吗?赶个夜尸不在话下吧?”
姜不愧是老的辣。
当初我还是看到秀玉流出紫金色的血才确定她是尸王的,在此之前虽知她是阴物,却不知道是何种阴物。
这老头竟然凭空就断定出了秀玉的身世。
实在厉害。
我心中不由自主的越发钦佩。
但同时一颗不安的种子也在我心中越发越烈。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
把绣姨赶出去了,却要带我回去,就算是久违的遇到了同样的养鬼人,也有点亲切过头了吧?
“小田,夜色不早了,我这老身子骨熬不了夜,得早些休息了,你今晚就先住这,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说就行。”
一路的风景我没兴趣看,回过神来已经和常盛来到了他的住处。
常盛给我安排了一间空房。
就见他哈欠连天已经是困的不行了。
“小田,记住啊,夜里不要出门。”
我口头答应的好好的,心中却越发感到不对头。
虽然不及那老头,但我本事他应该也见识过了。
驱邪辟凶、赶尸,我哪样不会?
甚至身边还有秀玉这个尸王。
时日还不到七月十五,理应这里还没有荫尸才是。
他这三番五次的叮嘱实在让我心生疑惑。
该不是三十五号义庄的夜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秀玉,我们走,去外面散散步。”
我先推开门,转身去叫身后的秀玉时,事情已经开始变得不对。
“秀玉?”
本该和我一起进入客房的秀玉,身后却空无一人……